到了家,没见跳跳出来迎她。她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心里忽然很慌。她又大声唤了几声。
张妈妈从屋里走出来,语气轻飘飘:“卖了。”
“什么卖了?”
“狗卖了。”
“我不信。”张静好摇摇头,又喊了几声跳跳的名字,可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再无其他声响。她看向张妈妈,声音中满是悲伤:“为什么卖我的狗?”
“什么你的狗,你跟狗都是我养的,我想卖就卖了。况且那狗又老又病,留着干嘛?还不如卖了,那卖狗的钱,也没花在我身上,我还不是想着你开学了,给你买点好吃的……”
张静好感觉五雷轰顶,又是为了她又是为了她,又是这该死的为了她。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见了,她扫视四周,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转身疯了似的冲进屋子里,抬手就把案板上的锅碗瓢盆尽数挥落在地。
瓷碗碎了一地,铁锅却纹丝不动。她捡起铁锅,狠狠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震得手心发麻。
除了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张妈妈追过来,气得扬起手要打她。
张静好非但没躲,反而把脸凑了过去,喃喃自语:“你打死我吧。”
张妈妈缩回手,连连念叨:“疯了疯了。”
张静好站起来,眼神空洞,声音沙哑无力:“你真的爱我吗?还是怕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张妈妈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她怎么也没料到,向来听话懂事的女儿,居然会揪着“爱不爱”来质问她。她眼里泛起泪花,又气又委屈地颤着声:“你……你居然说我不爱你?家里哪样好东西不先紧着你,我掏心掏肺把你当宝贝疼,你说这种话。”
“可你卖了我的狗!这就像当年他们丢了我一样!”张静好泪流满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去了附近的屠狗场,老板沉吟片刻,说确实收了一条土狗,只是那狗蔫巴巴的,还没等他牵进屋,就趁乱跑了。
天黑透了。
她不想回家,揣着钱去了姥姥那。
姥姥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张静好站在门口,把那八百块钱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姥姥,还您。”
姥姥看她脸色惨白,追问缘由,她只是摇头,半个字也是不肯说的,连着几天都闷在姥姥家,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开学当天,她又去了那处捡到跳跳的田埂。
她站在空荡荡的田埂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跳跳的名字,嗓子喊得嘶哑发干,风卷着野草掠过,没有任何回应。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望着灰蒙蒙的远方。
她的朋友走了。
她的树被伐了。
她的狗被卖了。
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无数个需要吞咽的黄昏。
画面定格在这里,张静好不动了,风也停了。兰叶侧头问:“这、这好像不太对劲吧?虎妖呢?怎么没下文了?”
青晏沉默着,手一挥,画面像翻书一样,翻到了跳跳被卖的当天。
那天,张妈妈看着地上蔫蔫的跳跳,寻思着这条老狗也没几天活头了,便把它架上了车,直接骑去了屠狗场。
她接过屠户递来的钱,把跳跳扔在原地,转身就走了。
那屠户瞧着这狗又老又病,没什么精气神,便没急着关进笼子,转身进屋拿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