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安姐儿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把那几家现成铺面的生意抓在手里。
明面上是她学,其实金渔的压力更大。
因为婚后肯定不能像出嫁前那么自由,说出门就出门,尤其新婚头几年,安姐儿要适应新环境、新应酬,乃至生儿育女,肯定忙得分身乏术,只怕就要委托给金渔这个头号心腹去办。
隔行如隔山,金渔上辈子主攻策划,跟这种讨价还价的小物件买卖还是有区别的,但她会管人、会算账,前期当个监工足够了。
凡事最忌讳外行指挥内行,金渔的想法是,正在盈利的铺子就尽量不插手,只躺着收钱即可。
倒是那家状况不怎么好的胭脂铺,可以过去瞧瞧。
反正也没多大下跌空间了。
安姐儿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当天就兴冲冲跑去看了。
说是胭脂铺,实则不光有各色胭脂,还有镜子、发梳、粉扑、小刷子,乃至香露、口脂等各式各样妆扮的玩意儿。
但凡女子梳妆相关的,基本都能找到。
安姐儿和金渔先做寻常客人模样,在里头转了一圈。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明女郎,瞧着很是干练,说话做事、待人接物也有分寸。
再看货品,摆放井井有条,金渔和安姐儿常用的脂粉都能在这里找到,算是经营中高档产品的,所以客流量不算大,有限的几位客人皆穿戴不俗。
金渔就同小伙计寒暄,问这铺子是什么时候开的,“之前我们来时没瞧见呢。”
那伙计也不嫌弃她们不买东西,请她们去里面坐,又给上了热茶,温言笑道:“不怪贵客不知道,鄙店是去年下半年刚开的。”
新店,金渔点点头,这倒说得通:
这种消费水平的客人多非富即贵,家里往往有专门的采买,拿货渠道固定,新店很难同老店争抢客源,一时买卖起不来也是有的。
金渔就说想买一套妆品,让那伙计推荐。
伙计略一沉吟,张口数出几种,“如今最时兴的粉当属玉女桃花粉,玉女桃花粉不似寻常用的铅粉,乃是用紫茉莉种子混着红益母草煅烧出来的,又加了珍珠粉,不仅对身体无害,还能莹润、滋养肌肤呢。
长期使用,必会面若桃花。”
说着,她又拿来几个小瓶子,“至于胭脂,鄙店也不卖那些常见的红蓝花胭脂,乃是紫铆做的,添加了新鲜花露,馥郁芬芳……”
红蓝花汁凝作的胭脂最常见,也最便宜。
但一分钱一分货,普通胭脂颜色有限,且红得死板,而紫铆分泌物制作的胭脂色泽更浓郁油亮,更方便调色,颜色也持久。
金渔和安姐儿对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随便拿了几样回去试用。
“我用着还不错,”
几天后,安姐儿摸着脸蛋说,“兴许真是新店的缘故。”
“等等瞧吧,”
金渔说,“左右如今咱们也不急着使银子。”
做生意这种事很复杂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货好未必一定买卖好,若想改进,且有得琢磨呢。
反正也不指望靠做买卖过活,实在不行就让它这么不上不下的混着,不赔钱就好。
“龙舟宴的衣裳到了。”
紫雅带着小丫头进来,手里捧的正是安姐儿和金渔的新衣。
马上就是端午节,安姐儿一家照例要去赴宴,金渔也去。
宫宴缺席是因为去了也得站着,纯折磨。
但龙舟宴不同,太后曾经亲口给她赐座,只要一天没发话撤掉,她就一天有座,自然乐意去。
“可惜今年卫将军不在。”
看着之前卫平父子的席位,安姐儿遗憾道。
卫亭尚未领职,没有正经由头出席,这几日安安静静留在国子监温书。
他已意识到自己的短板,只恨时间不够用。
金渔笑笑,“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