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接了钥匙开箱子,现场盘点了,确认无误后才跟翠溪正式交割。
这就相当于巨著的目录,一旦缺失,想查证都是奢望。
高敏忽有些感伤,“来日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就比不上在家时自在了,旁的一概不要紧,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又对金渔说:“你懂医术,人又稳当,得空多请教请教江大夫,看看有什么可能用到的妇科成药,都提前做出来带着。
缺什么贵重药材,也赶紧叫人采买去。”
虽说侯府肯定不会苛待,但内宅女人总有些事是不方面拿到明面上说的,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
金渔应了。
药材方面她还真有些想法,因为许多成药的配料十分复杂,制作也繁琐,不提前动手真来不及。
高敏握着她的手说:“侯府有太医,倒不好叫安儿额外带供奉,可没有自己的心腹人如何能行?我已同周妈妈说了,叫她留意几个机灵的女孩子,偶尔你得了闲,也帮着调教调教……”
自从金渔一语道破王清河的身体状况后,高敏对她的评价便更上一层楼,如今俨然已经当成半个正经大夫看待。
金渔毕竟没决意表明要自梳,就有外嫁的可能。
有遂阳伯府做靠山,她的婚事,高敏也不好插手。
一旦她走,安儿身边岂不空了?
多预备几个,哪怕无人能取代,起码不至于无人可用。
金渔谦虚道:“当日不过偶然,其实我也没学会什么,夫人实在客气了。”
“眼下不是谦虚的时候,”
高敏摆摆手,罕见地流露出忧愁,“你不当娘,哪里知道我的心事。”
可怜一番慈母心,高敏素日是多么骄傲,多么威风八面的一个人,涉及女儿的幸福,也不免近乎卑微地恳求起来。
回家之后,金渔立刻拉了个工作列表。
安姐儿院子里的事,已基本不用她亲自处置了,日常不过约束、提点一下丫头、婆子们,再偶尔陪安姐儿出门会客。
所以接下来的两年内,她的工作重点只有三个:
盘点嫁妆,预备成药,培养储备人才。
都是大活儿,但除第一项由她全权负责之外,后两项的主要负责人是江大夫和周妈妈,她只是协作,就轻松很多。
分出主次后,事情便有了头绪,金渔先拖过嫁妆目录来看。
这才是真正的大活儿。
嫁妆筹备之初,高敏也是分门别类来的,奈何战线太长、数目过多,原先预备的册子就不够用,又陆陆续续增补许多。
再加上期间可能有置换、加工,以及亲朋好友们偶然一笔,攒到今日,便有些乱。
金渔先花了三天时间,将目录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两遍,大致将它们分成三大类:
固定资产,流动资产,陪嫁人员。
固定资产的数目和当前价值可能不是最多的,却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收益,又有不易被掠夺的特性,所以是新娘最大的底气。
这一大类又可细分为田地、庄园、商铺、作坊和住宅,因高徐两家亲朋众多,又往各处做官,导致这些产业也散于南北各地。
在这个交通和通讯不便的年代,如何打理名下产业,如何保证不被欺上瞒下,都是当家主母们必须精通,也最头疼的一门必修课。
根据重新拟定的目录,金渔前前后后花了近半个月比对各处产业历年收支簿子,再配上管理人员、往返查账产生的隐形成本,又将它们细分为盈利、持平和赤字三大类,这才去找高敏。
拿到新册子的高敏顿觉神清气爽,笑道:“难为你理得这样有条理。”
瞧瞧,先分门别类,又按照年份排序,后面跟着红绿黑三种字迹表明营收状况,一目了然。
累得瘦了好几斤的金渔也颇有成就感,“我想着,来日小姐出嫁,只怕就不大回南了,又要应付各路亲友,哪里有那许多精力?说不得要作一番取舍。
原本亲戚们相赠,实属好意,可多年过去,行情、经济都变了……”
盈利的产业暂且不论,持平和赤字的很该找找原因,看到底是买卖真的不好做,还是有刁奴中饱私囊做假账。
若真是买卖不好做,干脆转手卖掉,或是置换成其他赚钱的产业。
最好几处凑在一起,来日也方便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