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然有猫腻,就该尽快报官,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一来尽量挽回损失,二来也可杀鸡儆猴。
不然来日安姐儿又要应付侯府内的一干人事,又要忍受自家产业拖后腿,还能有个好?
高敏点头,眉宇间泛起几分杀气,“你有心了。”
固定资产的清理和整治,说不得又要牵扯到谁家三四辈子的家生奴才,就不是目前的金渔能插手的了。
有高敏在上面顶着,她何苦凭空树敌?
汇报完毕后,金渔拍拍屁股就走,赶回去接着盘点“流动资产”
。
这一项是品类最多,最琐碎,也最容易出岔子的,只有普通人想不到,没有他们搜罗不到的。
甚至还有木料!
你敢想?!
金渔按照用途重新拟了个册子,大致分成家具、文玩字画、首饰、布料等几大类。
家具中最突出的就是那架千工拔步床,是这些年江南新流行起来的样式。
不懂行的人听了可能会笑,一张床而已……
但如果这张床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呢?
说是床,其实更像移动房屋,除开真正的铺位之外,还有内外三四进的净面处、梳妆台,乃至守夜丫头们安置的矮榻、大门。
做是江南的工坊做的,按进深拆开也有一大堆,来日光运它北上,只怕就要出动一整条船。
流动资产的特性是灵活,有升值空间,但保存难度也最高,需要金渔挨个儿检查,看纸张是否受潮、虫蛀?看布料是否霉变、褪色?看文玩是否无损、被掉包?
至于金银珠玉等一干首饰,也得斟酌款式。
经典款的留着,若金银变色,简单的就炸一炸翻新,或干脆抠下宝石来,将金银部分原样融了重做。
最头疼的就是工艺独特的那一批,很多都是“此手艺仅此一家”
,多年过去,有些匠人年事已高,做不了,或是干脆就死了,只能尽量养护。
至于那些确实俗气、过时的,只留下宝石,金银部分重新打新的。
珍珠易变色,金渔给它们单独做了本册子,回头慢慢找了合适的替换。
早年为安姐儿预备嫁妆时,大多是照着门当户对去的,可如今她要嫁入侯府,嫁给长公主的孙子,部分物件就配不上她的身份了,也得挪出来处置。
哪怕金渔竭力精简,工作也堆积如山。
她只短暂地苦恼了几个时辰,就干脆利落地跑去拉壮丁了。
除了红杏要顾康哥儿那头,银鹿、朱枣不可信,剩下的白霜、紫草、青鸢,一个都别跑。
就连上头的翠溪,偶尔有空时,也被金渔塞了几项活儿。
这批人几年前便地位稳固,根本不需要邀功晋升,如今都是能偷懒就偷懒,对金渔拉壮丁的行为就很抵触。
白霜玩笑道:“这些年你越发威风了,竟像个大管家,夫人才派给你点活儿,你转头就指使起我们来。”
青鸢还是话少,可白霜开口时,她也跟着斜着眼睛笑,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金渔不管她们是真抱怨,还是假消极,笑着回道:“我哪里敢使唤姐姐们,奈何夫人有令,命我速速整理,说自己做不来就请人来做。
我满打满算才做了几年?哪里比得上姐姐们老练,眼睛又毒,真真假假好好坏坏的,一眼扫过去便得了!”
一番话软硬兼施,白霜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金渔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此事姐姐们当居首功,我岂敢争夺?来日必要去夫人跟前为姐姐们请功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有些露骨了,白霜立刻换上一副笑模样,上来作势拧她的脸,“听听这张嘴,越发伶牙俐齿了,罢了罢了,我不过玩笑几句,你就扯出这一大车子话来,显得我们偷懒似的。”
紫草听着,不大像话,跟着说笑几句,“快别闹了,正事要紧,是非好歹夫人心里门儿清,用得着你我在这里聒噪?”
那边金渔顺势服软,就把这事混过去。
白霜跟着笑了一场,倒也打起精神做活去了。
内院的丫头们就跟春日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早年她何等风光,如今因嫁了人,虽说出来管事,到底隔着夫人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