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魔物,一个接一个地涌向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宛如一个招邪的活靶子。而乐宁这边一只都没有。安仕松的剑快,快到乐宁看不清轨迹。每一剑落下必有魔物湮灭,但涌来的魔物远比他杀死的魔物更多。乐宁抬手杀死几只正在冲向安仕松的魔物,扬声问安仕松:“你身上带了什么?”魔物此起彼伏的尖啸声盖过了乐宁的声音,安仕松没听见乐宁的话。乐宁想冲过去帮他,可雾气太浓,魔物太多,她只能听见安仕松的剑鸣和魔物的哀嚎,却看不清他人在哪。乐宁只好通过灵感定位安仕松的方位。乐宁飞身过去,就在她即将触及那团属于安仕松的剑光时,雾气骤然翻涌,一道无形的威压猛然将她推开,却又在她即将翻滚落地时,怕她受伤似的将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来,让她平稳落地。乐宁诧异地抬头,四周空空荡荡。魔物不见了。安仕松也不见了。“安仕松!”乐宁的喊声被漆黑的浓雾吞没,没有任何回音。这山中的魔远比她想的强得多,居然能将两位有所准备并且以武力见长的正神轻易分开,实力必然不可小觑。属于安仕松的灵气时隐时现。乐宁循着那点微弱的感应追了一路。随着天光渐凉,浓雾逐渐消散,露出昨夜激战后的岐鸣山。地上遍布焦黑的痕迹,断裂的花枝,散落的魔物残骸。那些残余的桃花重新变得娇柔粉红,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乐宁无暇细看,循着灵感指引的方向蜿蜒向前。转过一株巨大的老桃树,她看见了安仕松。安仕松半靠在老桃树上,身下淌着一大滩血,剑斜斜地插在身侧的泥土里。他听见脚步声,虚弱地抬起头。奇怪,堂堂战神,怎么会被凡界的魔伤成这样?面前之人真的是战神吗?乐宁放缓了脚步,先后调动灵感探查了好几次,确认面前的人身上确实没有魔气。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扶他,她的手刚触碰到他手臂的那一瞬,他像触电一般往后退了几分,随后赶紧伸回来,任由乐宁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扶着他的腰,将他架起来。“别乱动。”她说。安仕松没有动。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眸光闪烁如有细焰,明明伤得很重,眼睛却亮得惊人,就好像看见了失而复得的珍爱之物。他的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可又很重,重到似乎被积压了很多年。他说:“找了你很久很久。”乐宁说:“我带你回仙界。”他说:“任务没完成,不回。”乐宁能理解,赫赫威名的战神一下凡就被打成这样,在仙界诸君面前不要面子吗?可是现在是在乎面子的时候吗?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乎那点面子?面子难不成有命重要!乐宁说:“你伤这么重怎么做任务?先回去疗伤,好了再来。”安仕松说:“任务不难。”还嘴硬呢?乐宁横他一眼,“你被打成这样还说不难?”“昨晚遇到的不是山中作祟的邪魔,”他顿了顿,“是魔尊御霄。”“御霄?”乐宁动作一顿,脱口而出,“他怎么会在这里?”安仕松没有回答,只是分外专注地看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乐宁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自顾自地说:“那就更得回去了。我可打不过御霄。”“他不会伤害你。”乐宁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话说得太笃定了,就好像他和御霄很熟似的。不过昨晚确实诡异,黑影们只攻击安仕松,没攻击她。“你的意思是……他已经走了?”乐宁狐疑地问。安仕松的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快意,快得让人还没察觉就已经消失不见,“或许吧。”乐宁讨厌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皱眉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他打你干什么?”安仕松不假思索道:“感情问题。”乐宁闻言瞪大了眼睛,瞬间脑补了千万出狗血话本里才会出现的剧情。比如安仕松做了御霄的小三,横刀夺爱抢人老婆,御霄怒发冲冠前来报仇……比如安仕松和御霄共同恋上同一仙子,仙子觉得两个人都很可爱,无法抉择,于是要两人决斗,谁赢了她就和谁在一起,于是御霄埋伏在此,准备打安仕松个措手不及……啧。夺人爱妻如杀人性命啊!好好一个上仙摊上这种事……乐宁说:“……祝你好运吧。”安仕松慢悠悠地转开话题,“岐鸣山上的魔我已经有头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