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宁说:“什么头绪?”安仕松看了她一眼,缓缓阖上眼:“疼,回去说。”“……”话说一半就吊人胃口,真想打他,算了,看在他现在受伤的份上,饶他一次。乐宁是伏魔仙君,有的是力气。她没给安仕松反应的时间,迅速蹲下身,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弯,拦腰横抱起来。安仕松浑身一僵。乐宁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像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狼崽,下意识要躲。霎时间,绯红顺着安仕松的脸一路爬上耳根。然后,他不躲了。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进乐宁,在离乐宁胸口一拳头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近。乐宁看都没看他,飞剑出鞘,足尖一点,跃上飞剑,剑身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升起。他把发烫的脸藏进披落的头发中,余光在乐宁的脸上流连,不舍得挪开,看了许久又觉得看不够,旋即轻摇开遮挡眼睛的头发,直愣愣地看着乐宁。一张白里透红的脸颊坚韧如常。见怀中人抬头看自己,乐宁以为是安仕松担心自己掉下去,道:“放心,我有神力,你掉不下去。放心,放心。”怀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嗯。”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微凉意。乐宁专心御剑,没再注意怀里的人。飞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她突然发现安仕松的耳朵通红。“有这么疼吗?你确定你不用回仙界?”乐宁紧张地问。怀里的人说:“不回。”乐宁原本就怀疑这个安仕松是邪魔冒充的,现在又看他执意不回仙界,觉得他更可疑了,皱眉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安仕松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到了,缓了半晌才说,“有点难受,但还能撑。”乐宁心底的忧愁不减,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很快就到驿站了,坚持下。”安仕松点点头,乐宁提速继续往驿站飞。—驿站门口,两个老者正在扫地,抬头看见一道剑光落下,乐宁抱着浑身是血的安仕松稳稳落地,吓得差点倒在地上。不仅惊讶这两个来自不知名小门派的修士居然能活着从诡异的岐鸣山中出来,还惊讶看上去娇弱的乐宁能抱起颀长的安仕松。“这这这这是怎么了!”老者大气不敢出。“住店。”乐宁面不改色。两个老者看看她,又看看安仕松,惊得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人往里迎。“快快快,先进屋!要不要请郎中?”“不用。”乐宁说,“烧点热水就行。”“哎好好好!”说着,老者一溜烟地跑到后院烧水,另一名老者带着乐宁进房间。乐宁把安仕松轻轻放到床榻上,站直身子对他说:“我去接水给你擦擦。”安仕松望着她,微瞌着眼,点了点头。乐宁转身出去,没去伙房,径直绕到了驿站后院。四下无人。乐宁从袖中摸出灵犀宝鉴,注入灵力,镜面亮起,显示出一排排头像,她点击宝箓仙君的头像,过了一会儿,镜中荡开一层波纹,浮现出一张典雅的面孔。那人眉目间藏着一股清素之气,让人一见便想到透亮的宝玉。“伏魔,何事唤我?”宝箓仙君开口,声音如陶瓷相撞,叮当脆响。乐宁低声道:“昨晚在岐鸣山,我和战神遇袭了。战神说是魔尊御霄袭击的他。”宝箓仙君飞升前是一个没落宗门的苦修士,飞升后她仍旧保持着沉心寡欲的习惯,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神色,很少露出明显的表情。“魔尊御霄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战神说他和御霄有些感情上的纠纷。”乐宁顿了顿,微微皱眉,“但我觉得这话不可信,我现在怀疑……我怀疑这个战神是邪魔冒充的,真正的战神不见了。”宝箓仙君道:“你查过他吗?”乐宁说:“反反复复查了好几遍。他身上没有魔气,但我不放心。”宝箓仙君道:“能和战神过招那么久的魔很少,能不被伏魔仙君探查到魔气的魔更是屈指可数。所以,我认为战神是邪魔的可能性不大。”乐宁说:“不大不等于没有!真有这种胆量和本事的,恐怕真是魔尊御霄本人。”宝箓仙君道:“他统领魔族七十二部,想来也不空闲,也从未做过害人之事,冒充战神做什么?”“我不知道,”乐宁摇摇头,头上的茉莉簪花也跟着上下摇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宝箓仙君说:“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乐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颊桃子似的红扑扑的,“你能不能去伏魔殿帮我拿伏魔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