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听说那人有养过灵宠啊。
陆修云总算想起那弟子是谁了。
十日前有个弟子倒在落冥轩前,哭着向他求救,称自己头晕疲乏。
恰逢傅尘寒外出不在,他心一软,便将人收留在耳房歇息。
刚好是午后,陆修云跟平日一样在院里小憩,哪成想醒来却是第二日,落日余晖温柔刺进双目,照亮半边天。
他手腕莫名多了道切口,好在已经结痂了。
耳房早已没人,陆修云见无甚大碍,便将这事抛掷脑后,还因白日睡太多,当晚睡不着,便乐呵呵地看完了床头囤积的半摞话本。
陆修云想到,若是傅尘寒深问起来,自己通宵那点事,恐怕要瞒不住。
他轻轻扯住徒弟衣袖,声音从抿紧的唇缝泄出,只有傅尘寒能听到:“算了,灵风散而已,那弟子要用,便让他自己留着罢。”堵住那个弟子的嘴要紧。
而且就算给他用,他也不敢用啊……
傅尘寒默然片刻,把那剑丢回古凌身前:“刘长老别忘了——散会。”说罢,他拿出帕子擦擦手,便不作多言。
众人脚步匆匆,跟逃命似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角的古凌顿感劫后余生,自己偷仙尊血的事看来是混过去了。
他高兴地连滚带爬,作势要拿回自己心爱的剑。
指尖轻触剑柄,长剑却倏然散作尘雾,半点不留。
他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眼前映入一双精致长靴,古凌怒目抬头,见到来人那一刻所有神情变作委屈与不甘。
“师尊,”他扯住张林青的衣服哭诉,“剑,他毁了弟子的剑!”
张林青慵懒垂眸,突然笑了起来:“一把剑而已,没要你命不错了。”
说罢,踩着自己弟子的手腕,悠然踏出大殿,几步后,冷漠道:“从今日起,别再喊我师尊,我听了恶心。”
古凌捧着腕骨碎裂的手,疼得龇牙咧嘴,听到后面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彻底完了。
殿门口的混乱被无数鱼贯而出的身影掩盖,加上有傅尘寒善后,陆修云不知道门口的事,只把自己塞回椅子。
会毕后的碧华殿跟往常一般,只剩下陆修云和傅尘寒。
当然,这回多了个何司瑾。
而何司瑾看看空旷的大殿,再看看手里的掌门令牌,直觉自己有些多余。
——
人群散尽后,傅尘寒立于殿中央,与何司瑾悉数交接宗门内务。
内衬镶月纹白裳,黑金外袍齐整,金冠束立,完全看不出这人是刚从海外小岛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陆修云撑着下巴望去。
不像大反派,倒像谁家古板的小大人。
耳边满是傅尘寒低沉有力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何司瑾的问话。
陆修云窝进软椅,极力把自己缩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外。
傅尘寒:“掌门师伯,弟子已命人将碧华殿的寝殿整理干净,您直接入住便可。”
“好,”何司瑾笑应,“尘寒,我能直接这样叫你吗?许久未与同门打交道,一时还不习惯师侄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