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黎迟夏,哥哥。”她小声道,又尚且懵懂地问,“哥哥,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纪远声的目光像根绷紧了的细丝,在空中很轻微地颤动,而后垂落下去。他不知道如何作答,哪怕面前是他妹妹。
因为面前是他妹妹。
“纪念,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哥哥,很喜欢他吧。”纪念试探着说。
“是啊,但是,”纪远声迟疑了,“我还不确定……”
“同性恋,也,也没关系的。”纪念急切然而认真地说,“那个哥哥,很好,很好。”
纪远声苦笑了一下,“你当时身边有别人吗?”
纪念摇头,他才松了口气,他不在乎自己被怎么看待,但绝不想让妹妹因为自己受到歧视。
也不想和妹妹讨论这个。
“当时和那个女生吵架跟你没关系知道吗?”纪远声说,“就算她没找过你,还是会吵的。不要瞎想。”
“嗯好。哥哥,我又有想要的东西了。”
纪念给他递了一个小本子,里面清一色写着物品名称,上头缀着对应的日期。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写着“一套绘画工具”。
“哥哥,我听他们说,好像,很贵。”
“没事,我们买得起。”
“我稿费到了,哥哥有钱,都买得起。”纪远声确切地说,看到纪念眼中渐渐有了雀跃的光,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苦涩。
“哥哥,我想,学画画。”纪念万分憧憬地说,“我想当画家。”
“好啊,”纪远声立即应道,“你想学,我就去给你报兴趣班。”
“真、真的吗?我想学素描。”
“好,记住了。”
纪远声在她关门后笑容顿失,九分忧郁地对着账单发呆,下个星期就到了定期的心理诊断。
剩下一分是茫然。
他不想欠谁,然而命运却一次次抛给他不借外力就不能解决的问题。
所谓冥冥之中的安排,只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住在出租屋的孩子,一个在学音乐,一个想学美术。
一个是精神病,一个是早产儿。
他戴上耳机,想放首歌,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黎迟夏发来的。
[明天来我家玩吧。]
纪远声定定地出神,还在输入框删删改改时,对面又发来几条。
[我爸妈不在家。]
[无聊emoji×3]
[要不把你妹妹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