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季寒指着地上的魔族尸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哀的愤怒:
「今日若非你心血来潮,为了哄这个新收的小徒弟开心——」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墨御珩身旁的墨霖、陆尘、星火、清淼,那眼神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锐利:
「不用看也知道,你定是宠她宠得没边了,才会让这群小孩下山郊游,误打误撞发现了这档子事。」
「若非你这份毫无原则的私心,若非这次运气好,待那十三座大阵同时启动,亿万生灵涂炭,清虚剑宗基业毁于一旦……」
「墨御珩,这份罪孽,你凭什么担?你拿什么担?!」
一番话,说得整个刑讯室鸦雀无声。
卫青风和古易子冷汗直流,想劝又不敢开口。他们从未见过季寒如此失态,也从未有人敢这样指着鼻子骂渡劫期的大能。
墨霖缩在师尊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师尊的衣角。她能感觉到,师尊的身体在微微僵硬。她想冲出去反驳,说师尊很好,但季寒的话太重、太有道理,让她无法开口。
站在角落里的墨霖、陆尘等小辈,也被这股气势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传说中的「冷面阎罗」二师叔,究竟可怕在哪里。
她不可怕在修为,而可怕在她的清醒。
面对师妹这迟来了千年的控诉。
墨御珩没有动怒,没有释放威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脸色苍白如雪。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季寒说的,是对的。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镇压一切。她以为只要给予自由,宗门就能繁荣。但她忘了,身为掌门,除了强大的武力,还需要对众生的责任与在意的目光。
这一千年,她确实活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符号,一个不称职的花架子。
良久。
墨御珩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淡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愧疚与觉悟。
「……师妹教训得是。」
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而是对着季寒,也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是本尊……失职了。」
这一礼,重如千钧。
季寒看着眼前低头认错的师姐,原本积蓄在胸口那股要焚烧一切的怒火,突然间像是撞上了棉花,无处着力。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撇过头,冷哼一声,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既然知道错了,那便做点掌门该做的事。」
季寒冷硬地说道,迅速恢复了执法堂首座的专业与冷酷:
「传令下去,即刻开启一级戒备。」
「清虚剑宗辖下十三城,即刻封锁。破军殿、执法堂精锐尽出,配合各地分堂堂主,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魔崽子找出来。」
墨御珩直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那种慵懒、随性的气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渡劫期大能真正的、令人战栗的威严。
「准。」
她目光如电,扫视众人:
「即日起,本尊将亲自坐镇清虚峰,统筹全局。魔乱不平,本尊绝不回星辰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