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霖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扯,身子一歪,不得不转向叶星火的方向。
叶星火没有说话。她欺身而上,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墨霖。
她伸出另一只手,动作霸道,却又带着一丝颤抖,捧住了墨霖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强迫她将视线从那座遥不可及的雪山上收回来,只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
叶星火那双总是燃烧着快乐火焰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深沉得让人心惊的痛楚与渴望。
「墨霖。」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酒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看了。」
那座山是冷的,那个人是远的。而我就在你面前,触手可及,温暖如火。
叶星火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墨霖微凉的脸颊,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人融化:
「看我。」
「看看我,墨霖。」
「我就在这里。」
墨霖被迫看着她,在那双燃烧着烈火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不管那座山头要封锁多久,也不管你这傻瓜还要眷恋那座冰山多久……」
叶星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的狠劲:
「我想要你离开这里,带你走遍天涯海角,那是我的私心。但我更是……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看你把自己耗在这里,舍不得你舍身去热一座永远不会化的冰山,舍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
「墨霖,我……」
那个字就在嘴边。那个藏了好多年、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里疯狂生长的字眼。
叶星火看着墨霖那双清澈却茫然的眼睛。
她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如果说出口,或许她连「师姐」都做不成了。或许墨霖会吓得逃走,或许她们之间那份自然的亲密会彻底碎裂。
她敢吗?
她是破军殿的「疯狗」,是在战场上敢对着元婴魔族冲锋陷阵的将军。
是敢指着执法堂鼻子骂娘的刺头。这辈子,她叶星火就没怕过什么。
可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
即便借着酒劲,即便勇气涌上心头。她依然……不敢。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胆怯。
「我……」
叶星火眼中的火焰,在最后一刻,像是被冷风吹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甘地黯淡了下去。
她终究是个胆小鬼。比起拥有,她更怕失去。
啪嗒。
叶星火的手无力地垂落。她放开了捧着墨霖脸颊的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如刀割。
她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那条名为「师姐妹」的安全线。
「……」
叶星火低下头,不想让墨霖看到自己眼底的狼狈。她重新抓起地上的酒坛,却发现已经空了。
空空如也,就像她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