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墨霖。」
「我们离开清虚剑宗,去游历天下。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三年、五年,甚至更久……如果开心,我们甚至可以很久都不回来。」
这不仅仅是游历,这是一场逃离。
叶星火想带她逃离这个充满了伤心回忆的地方,逃离那个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刺眼的白色孤峰。
「只有我们两个,仗剑天涯,怎么样?」叶星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墨霖怔住了。
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听起来……真的很美好,很自由。如果换作穿越前的她,或者刚来这个世界时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是现在……
墨霖手中的酒坛微微倾斜,酒液洒出了一点。
她陷入了沉思。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答应。留在这里,除了徒增伤感,什么也改变不了。师尊已经不记得她了,甚至封锁了星辰峰,连见都不让她见。
但是。
就在她想要开口答应的时候,她的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地飘向了远方。
越过破军殿的层层楼阁,越过云海,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座孤独耸立在月色下的山峰上。
星辰峰。
那里被一层厚厚的结界笼罩着,看不清上面的景象,只有一片冰冷的雪白。
它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她六年的时光,也埋葬了那个爱她的人。
墨霖看着那座峰,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痴迷。
她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那株栀子花……还活着吗?
如果她走了,去游历个三年五载……万一哪天师尊突然想起来了怎么办?万一师尊生病了怎么办?万一……师尊也想找她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奢望,但她就是……舍不得。
哪怕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那座山,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气,她也觉得安心。
「……」
看到墨霖那个下意识的眼神,那个充满了眷恋与不舍的眼神。
叶星火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不需要墨霖回答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座囚笼不是清虚剑宗,而是那个人。只要那个人还在那座山上,墨霖的魂,就永远飞不远。
叶星火苦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将喉咙里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滚入腹中,像是一把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痛,却也烧断了她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人都忘了你、赶你走了,你还要像块望夫石一样守着?凭什么我陪了你这么久,逗你笑,护着你,你的眼里却始终没有我?
酒气上涌,勇气也随之涌上心头。
叶星火猛地将酒坛重重往瓦片上一放。
「啪!」
清脆的声响吓了墨霖一跳。她刚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滚烫、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