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万人仰着头,死死盯着那令人窒息的画面。他们看到了那个纤弱的少女,是如何在雷霆中一次次皮开肉绽,又一次次为了守护身后沉睡的人而咬牙站起。
「十年……」一个经历过当年魔乱的老修士,声音颤抖,老泪纵横:「当年我们只道是天佑东洲,魔灾忽去。却不知……竟是这孩子。。。。。。」
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那些曾以为岁月静好的凡人,此刻才惊觉,原来他们安稳日子的背后,是有人在深渊里,用血肉之躯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追逐与相守】
画面再次亮起,是破军殿前那场心碎的对峙,是红衣似火的墨霖在南疆骑着朔风奔腾,是疯魔的墨御珩在寒光殿看着相机光幕痛哭的背影,也是后来含光殿内那个紧紧的拥抱。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星辰峰的小石屋前。那株曾经枯死的栀子花树下,墨霖将一朵盛开的白花别在墨御珩的鬓边,两人十指相扣,相视而笑。光影消散,只留下一行金色的誓言,悬浮在十三城的上空:
【山河为证,日月为鉴。此生不负。】
那行金色的誓言,如同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与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座城市,甚至盖过了九天之上的风声。
「一定要幸福啊!」
「这才是神仙眷侣!这才是生死相依!」
一位年轻的书生紧紧握住身旁妻子的手,看着天幕,眼中满是向往:「娘子,若能得一人如此相守,这辈子……值了。」
在这一刻,没有仙凡之别,没有修为高低。十三座城池,亿万生灵,都在为这段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爱情,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
星辰峰,含光殿。
外界的喧嚣被大阵隔绝,这里只剩下满园的芬芳。正如当初的诺言,在两人的悉心照料下,那株栀子花树在今日彻底盛放。洁白的花朵压满了枝头,浓郁甜美的香气随着晨风飘散,将整座清冷的星辰峰染上了甜蜜的味道。
殿内,红妆铺地。墨御珩站在巨大的铜镜前。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掌门素袍,而是换上了一袭极尽奢华的赤红嫁衣,眉间朱砂如画。那嫁衣用的是东海鲛人织就的「流光锦」,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腾,随着她的动作流光溢彩。她的长发被高高绾起,戴着一顶精致的九凤朝阳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凤眸,却遮不住她眼角眉梢那一抹动人的艳色。
「师姐,你今天……真美。」云清浅站在她身后,刚替她整理好最后一丝裙摆。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姐,云清浅的眼中满是惊艳与感慨。曾经那个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姐,如今终于被这滚滚红尘留住了。
墨御珩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衣袖上那与墨霖同款的星云暗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是这衣裳美。」
「好啦,吉时快到了。」云清浅看了看天色,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拿起了桌上那条特制的红绸。这红绸并非凡物,上面绣满了隔绝神识的符文,是她为了这场婚礼特意炼制的。
「师姐,按照墨霖那丫头的设计,这『惊喜』得留到最后一刻。」云清浅笑着说道:「前面十三城的转播还需要我去主控台盯着,我就不陪你下去了。等会儿吉时一到,小师侄就来啦。」
墨御珩微微颔首:「去吧,辛苦你了。」
云清浅行了一礼,转身化作流光飞向主峰,去履行她「总导播」的职责。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栀子花开的声音,和风吹过裙摆的沙沙声。
墨御珩缓步走到窗前。此时,东方天际,第一缕金色的晨曦正好刺破云层,洒落在星辰峰顶的积雪上,折射出万丈光芒。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大红嫁衣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那股甜腻的栀子花香。这是墨霖原本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墨霖……」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紧张与期待。
墨御珩抬起手,拿起了那条红色的绸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陪伴了她两千年的孤峰,看了一眼那轮初升的太阳。随后,她缓缓闭上双眼,将红绸覆盖在眼睛上,在脑后轻轻系结。
视线陷入了一片喜庆的红色黑暗之中。神识被隔绝,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在黑暗中安静地站立着,像是一尊等待被唤醒的神女。
她在等。
等待那个会牵着她的手,和她走完余生的人。
当前导光影的最后一个画面消散,那行金色的誓言还未完全隐去,十三座主城上空的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不再是回忆的片段,而是此刻,最真实、最震撼的——实时直播。
画面初始,是一个极其宏大的远景。云海翻涌的星辰峰,今日不再是那座孤寂的雪山。漫山遍野的栀子花在灵力的催化下怒放,洁白的花海与红色的绸缎交织,仿佛将整座山峰变成了一座漂浮在云端的红白仙岛。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层层云雾,掠过那些随风摇曳的红灯笼,最终定格在了含光殿前的白玉高台上。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墨御珩身着那一袭极尽奢华的赤金凤凰嫁衣,背对着镜头,负手而立。虽然眼睛上覆着红绸,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光是一个背影,那种风华绝代、睥睨天下的气度,便已让天幕下的亿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画面切换。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载着两人破云而来。温灵蕴一身淡雅的礼服,温柔地牵着身边的人走下鹤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