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抓住他。是伸出手臂,挡在他面前。温时晏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沈砚清。沈砚清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温时晏能看清沈砚清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上翘,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你的信息素……”沈砚清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在叫我。”温时晏的呼吸停了一瞬。信息素在叫他。这不是人类语言里的“叫”,是信息素层面的——oga的发热期信息素会向周围的可匹配alpha发出信号,邀请对方靠近、标记、结合。沈砚清收到了这个信号。他的信息素在回应。雪松和焚香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温时晏几乎无法呼吸。“沈砚清——”温时晏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能让一下吗?我要回房间。”沈砚清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放下了手臂。温时晏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快得像在逃跑。他跑上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信息素还在失控,白茶和蜜橘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甜得他自己都觉得腻。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抱住自己的腿。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他只是收到了信息素信号。那是生理反应,不是感情。任何alpha收到发热期oga的信号都会有反应。他不是特别的。他不——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很低,很沉,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温时晏。”沈砚清。温时晏没有回答。“你需要什么?”沈砚清问。温时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不需要”,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我在门外。”沈砚清说,“有事就叫我。”然后,脚步声离开了。不是走远——是走到门旁边,停了下来。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温时晏能感觉到。因为雪松和焚香的味道,从门缝里渗进来,和他的白茶蜜橘混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苦味在变淡。热意也在慢慢消退。温时晏靠在门上,闭上眼睛。门外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守着他。不是因为他需要什么。是因为他想。发热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温时晏在地上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爬到床上躺了一个小时。身体像被火烧过一样,又热又累,但信息素终于慢慢稳定下来了。他出了一身的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他走过去,捡起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有力:“水放在门口。药也要吃。”温时晏打开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白色的信息素调节剂。走廊里没有人。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雪松和焚香的味道。他蹲下来,拿起那杯水。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能入口。他把药吃了,端着空杯子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沈砚清的卧室门。门把手上挂着那串檀木珠子,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他忽然想,那个人在写下那张纸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冷淡吗?还是——他不敢想。他把空杯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今天下午,我发热了。信息素失控,很可怕。他在门外守了我两个小时。他说‘我在门外,有事就叫我’。他给我倒了水,送了药,写了纸条。他没有进来。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害怕。”他写完,看着这段话,在最后加了一句:“他的信息素在我旁边的时候,苦味真的会淡。不是错觉。”第二天早上,温时晏下楼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餐厅了。和平时一样——深色的衬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冷淡的表情。但温时晏注意到,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早。”温时晏在他对面坐下。“早。”沈砚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早餐吃得很安静,和平时一样。但温时晏注意到,沈砚清今天没有看手表,也没有看手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餐桌上——不是在看食物,是在看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