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看着他。“不会。因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怎么知道?”“因为你出来的时候,笑了。”温时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确实笑了。不是因为觉得能拿奖,是因为做完了。八小时,他完成了。不管结果如何,他尽力了。尽力了,就可以笑。颁奖典礼在三天后。温时晏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和上次一样。沈砚清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和上次一样。两个人坐在一起,手在桌子下面握着。台上一个一个地念名字。优秀奖、铜奖、银奖。没有温时晏。他的手越来越凉,沈砚清握紧了一些。然后主持人念了金奖。不是他。温时晏的心沉了下去。准备了那么久,从冬天到夏天,从报名到决赛,从南城到北京。他以为至少能拿个奖,哪怕铜奖也好。什么都没有。“接下来,颁发本届大赛的特别奖——评委会大奖。这个奖项颁给本届大赛最具潜力的新人设计师。”主持人念了一个名字。温时晏。温时晏愣住了。沈砚清握紧了他的手。“上去。”温时晏站起来,走上台。灯光很亮,台下很多人。他看不清谁是谁,但他知道沈砚清在下面,看着他。他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感谢林知予,感谢宋晚晴,感谢顾笙,感谢陈叔,感谢林若棠。但他只说了一句。“这个奖,献给我的丈夫。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每天都在说。”台下响起掌声。温时晏看不清谁在鼓掌,但他知道沈砚清在。没有鼓掌,只是看着他。但那一眼,够了。从北京回来的飞机上,温时晏靠着沈砚清的肩,手里抱着那个奖杯。“沈砚清。”“嗯。”“你说过,我做得好不好,你都骄傲。”“嗯。”“现在呢?我做得好了,你是不是更骄傲?”沈砚清低下头,看着他。“一直都骄傲。没有更。因为从沈伯远病逝从北京回来之后,温时晏的设计师生涯正式起飞了。获奖的消息上了新闻,这次不是第十九,是第三。宋晚晴打电话来,声音比上次还大:“第三!你上热搜第三了!”温时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弯着。热搜第三,不是因为他是沈太太,是因为他是温时晏。拿过奖的温时晏,会做面的温时晏,让沈砚清从“不会笑”变成“会笑”的温时晏。工作室的订单开始多起来。不是沈氏集团介绍的,是慕名而来的。有咖啡品牌想做视觉识别,有书店想做空间设计,有公益组织想做海报。项目不大,但每一个都是他独立完成的。温时晏每天在书房里画图、开会、改方案,沈砚清下班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画,沈砚清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画,沈砚清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画了。和准备比赛的时候一样,但不一样。那时候他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他是为了成为自己。八月的一个下午,温时晏正在书房里改方案,手机忽然响了。是沈砚清。“温时晏。”他的声音比平时沉,沉到温时晏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我爸住院了。仁爱医院。”温时晏放下笔。“我马上到。”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沈砚清站在病房门口。走廊很长,灯很亮,沈砚清站在那盏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温时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沈砚清看着他。“脑溢血。早上送到医院的,做了手术,还在昏迷。”温时晏握紧了他的手。沈伯远。那个说沈砚清“你真没用”的人,说“沈氏不需要靠oga才能站稳的继承人”的人。他病了。沈砚清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他在怕什么?怕进去看到那个人躺在床上,和自己六岁那年推开门看到妈妈躺在床上一样?“沈砚清。”“嗯。”“我陪你进去。”病房很大,设备很多,滴滴答答地响着。沈伯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扎着针管。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坐在沈家主宅的客厅里,端着茶杯,说“砚清,不是我说你”。那种威严的、不可侵犯的气势,像一座山。现在这座山塌了,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