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随份子,讨厌!!!
等到林大头第三次婚席那天,林星乔是被陆琛半哄半抱着去的。
他坐在那熟悉的位置上,看着眼前没什么油水的席面,听着周围村民见怪不怪的议论声,再瞅瞅穿着旧红衣脸上带着得意笑容的林大头,以及他旁边那个温温柔柔,偷偷瞅人的周冉。
林星乔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干坏事的是林大头,为什么他会觉得丢脸?
他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那块炖得柴了吧唧的肉,小声对陆琛说道:“夫君,我好像。。。。。。吃席吃腻了。”
可不是腻了么。流程一样,席面的味道也一样。
陆琛摸摸小憨包的肩膀:“乖,不想吃就不吃,回去夫君给你做好吃的,今儿就当来看个乐子。”
林星乔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咀嚼。
大聪明蹲在桌子底下,对这场面也显得兴致缺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脑袋埋进了尾巴里。
林星乔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心想:下次林大头再成亲,他。。。。。。真的不想来了。这重复的画面,属实看腻了。
。。。。。。
林星乔揣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林大头在新媳妇过门后,再次上演熟悉的挨打戏码。毕竟,这可是林大头的传统艺能了。
可这回,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新进门的周冉模样确实比孙二娘温婉许多,说话细声细气。
林大头起初大概还想摆摆一家之主的谱儿,有次不知因为什么小事,嗓门稍微提高了点。
若是孙二娘,早就擀面杖怼到他脸上了。可这周冉,被林大头那不算吼的嗓门一吓,眼眶瞬间就红了,也不吵也不闹,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掩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晶莹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就往下掉,一点声响都没有,却比任何哭嚎都让人无措。
林大头那点刚提起的气焰,就像被针扎破的皮球,噗嗤一下就泄了个干净。
他愣在原地,看着新媳妇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你哭什么呀?我又没骂你。。。。。。”林大头的声音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周冉也不说话,只是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含着无限的委屈和依赖,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默默垂泪。
这一眼,简直像是精准地戳中了林大头那根名为“大男子主义”的脆弱神经。
他顿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只能笨拙地解释:“我。。。。。。我声音大了点,我错了,你别哭了行不?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周冉还是不说话,但那小声的啜泣似乎更委屈了。
林大头彻底没辙了,抓耳挠腮,最后竟然憋出一句:“以后。。。。。。以后我不大声说话了,你别哭了,啊?”
在院墙上光明正大偷看的林星乔,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扯了扯旁边陆琛的衣角,压低声音,满脸的不可思议:“夫君,林大头,他。。。。。。他在哄人?他不挨打了?”
陆琛也是看得啧啧称奇。他搂着自家小憨包,低声道:“看见没?这就叫一个猴一个栓法。”
孙二娘那种泼辣强势的,需要用更强的武力压制,林大头在她面前就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可这周冉,偏偏反其道而行,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把那点眼泪当成最厉害的武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林大头给拿捏住了。
林大头在周冉面前,那叫一个温良恭俭让。说话不敢大声,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周冉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撵狗,他绝不敢追鸡。
虽然家里日子依旧紧巴,活儿也还是那些活儿,可林大头愣是没再挨过揍,反而时不时还能从周冉那里得到一个带着崇拜的眼神,把他美得找不着北,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林星乔观察了几天,发现林大头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那看似无害的眼泪里。
他挠挠头,对陆琛说:“夫君,林大头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
陆琛捏捏他的脸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啊,不是所有事都得靠棍子解决。有时候,软刀子杀人更不见血。”
林星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正小心翼翼给周冉递水喝的林大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成亲,可真是一门玄学。同一个林大头,换了个媳妇,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