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上了贼船,想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活了这么久,除了做婴儿那几年,其余时间,慕南音的记忆全与学校有关。
就连现在死了,穿越了,也摆脱不掉做老师的命运。
概括起来:生于学校,长于学校,死于学校。
送走了萧闻礼,慕南音趴在桌上用手指拨弄这些书。
书堆里小部分是竹简,其余的由纸张编订成书。慕南音捻起书页一角,纸张光滑厚实。
纸质倒不错。对书本纸质要求极高的慕南音勉强接受。
萧闻礼送来的这堆书里,既有诗词歌赋,又有孔孟老庄。
慕南音恨恨地嚼着桂花糕,忍不住腹诽:三天,谁能看完?
更怕是还要记下来。
她将手中的书扔回书堆,吹灭屋内的蜡烛,躺在床上裹好被子。
看不完那索性就不看了。
慕南音劳累了一天,此时被温暖包裹着,在床边炭火的沙沙声中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时,天光大亮。
慕南音刚穿戴好,房门就被敲响。
她前去开门,门外虽有太阳,但寒风仍势头不减。
阿凛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水,说要服侍她洗漱。
慕南音擦完手,将毛巾丢入盆中,叫住正欲离开的阿凛:“先前你一直跟着萧院长做事?”
阿凛颔首。
慕南音立刻起身端过阿凛手中的水盆放在一旁,把散落在凳子上的书放在一边,按着阿凛的肩膀坐下。
“你可跟我说说,你们院长平日都读什么书?崇尚孔孟还是老庄?”
阿凛面露难色,推开慕南音搭在他肩上的手,讪笑道:“公子,阿凛一介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只会端茶倒水,根本听不懂公子所言,更不知院长所想。”
“行吧。”慕南音轻叹一口气,她本想着萧闻礼作为院长,在书院定有不小的分量,若能投其所好定能事半功倍。
只可惜美好幻想落了空。
“可怜我这么多书,要读到猴年马月去了。”
一只脚已经迈出房门的阿凛脚步一顿,手指紧紧扣着盆沿,回头道:“公子若执意要看,我可以帮公子借来院长平日所著文章。”
“那太好了!”慕南音喜出望外,突而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我是说,多谢。”
她朝阿凛俯身作揖,阿凛连忙回礼:“份内之事,何足挂齿。”
不多时,阿凛就带着一沓纸进到慕南音房内。
“公子读完务必归还于我。”阿凛盯着慕南音翻页的动作,似乎有些紧张,“院长本不愿借的,我找了其他借口,院长才肯给我。所以公子切勿让院长知晓此事。”
慕南音一脸严肃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放心。”
说罢,仔细翻看起那叠纸来。
这沓纸与昨日萧闻礼送来的大不相同。
纸质粗糙,墨迹灰暗发浮,笔触断断续续,唯独字体还算清秀,黑字间还有几处朱笔点缀。
慕南音心下大喜。
居然还有批注,那学起来不是更轻松了吗?
慕南音理好手中的稿纸,与那一摞书比对,竟连一半都没有,一时欣喜无以复加。
好比大学期末周一本八百多页的教材,老师划出来的重点只有十页。
慕南音现在就像大学时期末周的自己一样。
她嘱咐阿凛,这三日她要潜心闭关修炼,一日只需送两顿饭,若无急事谁也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