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晓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夜晚十一点,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她推开房门——
眼前的少年黑发垂在额前,明明还只是十八岁少年的年纪,那张脸已经长开,俊美逼人。
只是那双漂亮的琥珀瞳孔深处,藏着一层淡淡的寒意,看似温和,却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许月晓本以为这个暑假都不会和谢越州见面,没想到他今天就已从泰国回来。
“我们又见面了,许月晓。”
谢越州目光自上而下,慢悠悠扫过她全身。
个头不高,堪堪只抵到他胸口。厚厚镜片下是一双大到出奇的圆眼,脸颊还带着青春期未消的痘印,一身雪白公主裙穿在她身上,反倒衬出几分格格不入的质朴土气。
想起易霜云步步算计的那些手段,他环起双臂,唇角扯出一抹凉丝丝的讥讽:“不对,现在应该叫妹妹才对。”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着,许月晓紧张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良久,许月晓磕磕巴巴说道:“谢少爷,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没有唤他“哥哥。”在心底深处,许月晓觉得谢越州应该是不想认她这个妹妹的。
谢越州拧眉:她说话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带着口音?他就要和这样的女生成兄妹了?
女孩儿丝毫不知道少年恶劣的想法,讨好地双手递上礼物。
一串用银杏壳制成的风铃。
“在我老家,都说银杏树可以带来好运,我就用它的果壳做成了风铃。”
许月晓没有告诉他,为了剥这银杏壳,她的指甲都剥到皲裂,痛了好几天。
谢越州心中无声的冷笑。
好运?小三带着拖油瓶堂而皇之地进了他家,还说要给他带来好运?
谢越州本以为许月晓是在故意挑衅他,不过看到女孩儿涨红的脸和满眼期待的纯澈眼神,不禁嗤然:他这妹妹,倒没有遗传到易霜云一点心计手段。
她手中的风铃一直没被谢越州接过。
许月晓举着风铃的手开始发酸,指甲边缘皲裂的伤口因用力而隐隐作痛。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泛黄的帆布鞋。
“对不起……我知道我妈妈不对,我其实也不想她那样……我……”
许月晓嗫嚅着道歉,脸颊烧得发烫,窘迫地垂下脑袋。面对曾暗恋过的谢越州,她羞愧又无措,只觉得万般难堪。
“真的对不起。”
泪水砸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哭什么?”谢越州叹口气问她,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最终停在书桌上。
是当年他捐给许月晓的书。被包了书皮,七年过去,书页也没卷边,一看就是被小心翼翼妥帖保管。
谢越州突然感到一种极其荒谬的快意。
易霜云为了荣华富贵爬上了他父亲的床,而她的女儿,却像个虔诚的教徒一样,把他的赠书珍藏了七年。
书的扉页,是许月晓稚嫩的笔迹“大哥哥,我喜欢你”,不过又被铅笔轻轻划去,在下面写着“大哥哥,对不起”。
原来许月晓那么小时,就悄悄倾心于他。
一份长达七年的喜欢,就这样完完整整捧至他面前,沉甸甸,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