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几位何故守在我沈家门前?”
陶乐乐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不善的质问声。
她转过身,只见沈母一身黑色布衣立在门前,面色肃穆,眉心蹙成一道深刻的竖纹,一双眼眸冷沉沉的盯着几人。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欢迎几个大字。
陶锋笑着上前几步,不顾沈母冷峻的脸色将糕点递上。
“我们今日上门来是想来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沈母面色越发冷淡,任由陶锋手中的糕点递到眼前,毫无伸手接过之意。
她淡淡道:“我们沈家和陶家从未有过婚约一事,你们请回吧。”
陶乐乐的心如坠冰窖。
被当众落了面子,陶锋也不恼,他不疾不徐道:“你们家砚哥儿可是亲口许诺了要入赘我陶家,您可知晓此事?”
沈母的脸色一瞬黑如锅底,“荒谬!
我沈家仅剩下这一个儿郎,是要去读书科考、光耀门楣的,岂能入赘你们陶家?”
陶锋示意沈母往周遭看,已经有些好热闹的人假意凑过来了。
“是是是,您消消气,许是我这侄女误解了砚哥儿的意思也未可知?不如我们进门去慢慢谈?”
陶乐乐双手攥紧衣摆,她抬起头不惧不畏地对上沈母的眼睛:“这是沈砚的意思?”
沈母打量这个娇弱的女郎,一身粉白衣裙衬得她像春日里的桃花,又娇贵又鲜嫩,透着满满的活泛气,她嫌恶地皱皱眉。
她转身推开门,率先往前走去,“进来吧。”
仅仅一墙之隔,沈家院子比起陶家要冷清不少,院中器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四下悄无人声。
在昏暗的天色下,漫出一股化不开的压抑。
几人端坐在堂屋,陶乐乐埋头不语。
陶锋打起圆场来:“沈书生呢?”
沈母淡淡道:“在温书,倘若连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都可以随意来搅扰攀扯,他何日才能金榜题名?”
“是,是。”
陶锋心中暗骂这老妇拿乔,三句话不离那科考之事,日后若这沈书生真中了秀才,到时还不知道要傲成什么样子。
话音尚未落定,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行至门口,一双白靴率先迈入门槛,踏入屋内。
陶乐乐倏地抬眼看去。
短短两日他好似换了个人,那一丝少年气彻底散尽,身上好似压满了层层沉重的枷锁,面色也苍白得可怕。
他缓步上前,走到沈母身边低低声道:“母亲。”
沈母淡淡应声:“嗯,这几位是陶家人,你可有答应过陶家女上门入赘?”
沈砚定在原地,身侧女郎的目光如有实质,他不敢抬头,只是面色空茫地盯着虚空中的一处回道:“并无此事。”
沈母满意地放下茶盏,起身替他轻轻抚平衣领,“去温书吧,娘不该用这些琐事扰你烦心。”
沈砚沉默地转身,脚步在门口轻轻一顿,很快继续朝前走去。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细密的雨丝无声沾湿他的衣肩。
他没有撑伞,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脊柱中抽离了,只剩一道孤寂的背影渐渐融进朦胧雨雾之中。
一路沉默,不曾回头。
几人离开沈府,陶锋打量这个侄女半晌,见她面色无异,像是并无过多失望之情。
他话语中暗含警告:“沈家一事就此作罢,你切勿再想着入赘的事,没有哪个好儿郎会自愿入赘,你安生在家呆着,只等百日后老老实实嫁去陆家。”
陶乐乐垂眸不语。
是她过于轻信他人了,却忘了在这个朝代多的是身不由己之人。
她自己尚且不能保全自身,又如何能要求旁人替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