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又打雷又下雨的。我本来看天气应该没这么快下的,谁承想我前脚走后脚就下了,我怕你被雨淋死,只能认命回来载你一程,亲自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余则成笑起来,“多谢。”他看着星星那身腱子肉,不得不服,“难怪你能斗得过林婷。对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水性这么好。”
星星颇为得意:“我说了,我是江苏人嘛。”
余则成靠着椅背,“其实我刚才可以杀了她的,枪在我手里。”
“还是让她淹死比较好。”星星道,“枪杀了后面比较麻烦。”
余则成把后腰上别的枪拔出来:“我想把林婷的枪带走,刚好我现在没个防身的东西。”
星星思索片刻,“可以,反正她落水了,身上东西少个一件两件没什么。”
“刚才闪电,我其实看到你了。”余则成道。
“废话,我也看到你了。”
“谢谢,为了我,你冒太多险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报才好。”
“用你下半生好好活着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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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高雄市的李旺财披着破汗衫,背着破编织袋,踏上了去香港的路。
辗转几天后,又坐船到了罗湖口岸。
届时,港口的工作人员全部忙于遣返内地偷渡来的人,余则成提心吊胆一路,生怕再遇到什么风险。没成想这波逃港潮,竟然成了他最大的保护伞。他混迹人堆中,被当成了偷渡来的深圳人。
“滚回去!”一个身着制服的人举着枪,把这群偷渡客赶到一艘船上。
余则成把编织袋放在甲板上,一屁股坐到上面。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松快。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海风是那么的轻柔舒适。
他就要回去了!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喜悦的神色。
身边吵吵嚷嚷,全都是怨声载道的诉苦,“求求你了,行行好吧,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滚开!再纠缠我开枪了!开船!”
大船即将开发的时候,另一个身着制服的男子跑过来,举着一纸文件,喊道:“有没有想去台湾的人?台湾政府派了船来接自愿赴台的大陆难民!有没有想去台湾的人?台湾政府派了船来接自愿赴台的大陆难民……”
余则成两眼一黑。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颤抖着双手,吃力地抵在甲板上,想努力撑住身子站起来。恰在这时,他的胳膊被一人拉住。那人望着前方,轻声道:“放心,跟我走。”
余则成心中一喜,他伸手抓住了那人,“我们能走得掉吗?”
周遭人声鼎沸,很多难民已经喜不自胜地下了船。那人道:“最近很多人逃到香港来讨生活,台湾政府也是迫于压力才开的口子。毕竟谁愿意接管难民呢?你没听他说是自愿吗?放心吧,我们同意香港政府的遣返,这就打道回大陆。”
余则成接连回了几个好字,他这几天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松,组织有人来接应他了!他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回去的!
果不其然,入夜后香港与台湾两方政府终于把难民梳理完毕。台湾的船接走了一部分,香港只留下有亲属家眷在此的少部分人,其余均派船遣返回深。
余则成站在甲板上,脚下的大船缓缓向前开去。抬眼望,星垂平野,月涌大江。故土在望,归心似箭。
“喝点吗?深海。”白天拉他胳膊的那人递过来半瓶烧酒。
余则成笑着接过:“近乡情怯,是要喝点。”
“醉一场?”
“嗯,醉一场,最好我一觉醒来,就到了河北易县,塘湖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