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团团吃得好睡得好,身上长了一些肉,不再像之前那样瘦的能看见骨头。
不过两天时间,地基便挖好了。
挖地基的时候,张木匠特意让人避开了那棵老槐树的根。
大牛说,这树的根扎得深,动不得,动了房子要歪。
沈团团听不懂那些,只知道每次有人在那树旁边干活,神仙哥哥就会多看几眼。
打井的那天,沈团团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他看见那些人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越挖越深,深到他不敢往下看。
然后坑底慢慢渗出水来,清亮亮的,映着天光。
“这水好。”
张木匠掬了一捧尝了尝,“甜水,能吃。”
沈团团也学着他的样子,掬了一捧尝了尝。
凉的,有一点甜,比破庙旁边那条小溪的水好喝。
他忽然想起奶娘家那口井。
那时候他要去打水,冬天井沿结冰,他个子小,够不着,奶娘就打他,骂他没用。
他低下头,把那捧水喝完,没让自己想下去。
宗离给的钱多,来的人也多,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墙便起了半人高。
大梁架上房顶那天,张木匠非要放一挂炮仗,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把山里的鸟都惊飞了。
沈团团捂着耳朵躲在宗离身后,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根大梁看。
那根梁真粗,比他整个人还粗,那是神仙哥哥亲自去山里挑的,又亲自看着人抬回来的。
张木匠说,这是‘栋梁之材’,是房子的骨头。
沈团团不懂什么叫栋梁之材,但他知道,那根梁是神仙哥哥挑的,一定是非常好非常好的栋梁之材!
不过十几天时间,房子便开始封顶。
那天下午,最后一片瓦盖上去的时候,张木匠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看了好一会儿。
“行了。”
他说:“这房子,能住一百年。”
沈团团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灰瓦,青砖,木头门窗,比他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好看。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进临时搭建的窝棚拿出一个小包裹。
包裹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块好看的石头,几片漂亮的树叶,和几块他没舍得吃的糖。
他没有爹娘留下的东西,爹娘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村里人都说他生下来不久就被爹娘托人丢给了奶娘,给了奶娘一些银子,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奶娘经常对他说:你爹娘不要你了,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
那时候他两岁,不懂什么叫不要。
后来银子花完了,奶娘的脸就变了,天天骂他扫把星,骂他野种,今年冬天还没到就把他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