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阿寿你啊!”
“因为我?”朱厚照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刚刚是故意带我去买这蝴蝶花灯的吧?我们阿寿真是个悲天悯人的人!还有,你让那孩子,莫跪他人……虽然平日里,你也让苏进他们在没人的时候,无须行礼,可刚刚的感觉,很不一样,怎么形容呢?就是……那一刻,我觉得,你跟我们现代人,很像!可这是在五百多年前的明朝诶,你还是要受天下人跪拜的天子!”
“天子,本就不应是让人来跪拜的,是要造福万民的,不然,何以对得起天子这二字呢?”
二人会心一笑!
他们一路闲逛到运河边。不远处停靠着一条装潢华丽的游船。
朱厚照深笑着说道:“阿沅,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走,我们上船赏月去!”
除了船夫,船上只有他们二人。
游船在泛有阵阵水汽的湖面缓缓前行,湖中的拱桥被装扮得如月宫一般的胜景,给人以身处仙境之感。
“宣宗爷爷也喜欢乘舟夜游太液池赏月至三更半夜,曾作诗《中秋》,‘太液池边灏气澄,今宵月色最分明。清虚台殿登琼岛,彷佛笙歌在玉京。’这中秋的圆月确实格外明亮,惹得人忍不住一直观赏!”
“诗仙亦有诗云‘今人未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你说,我现在算不算今人见古月呀?”
“那我岂不就是今月照古人?哈哈!”
“中秋节就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我想我爸妈了!”芷沅望着月亮,她终于明白何为“每逢佳节倍思亲”。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多美的诗啊!”
“阿寿也喜东坡先生的诗?”
“东坡居士一生宦海浮沉,几起几落,却能保持豁达、率直,他的诗刚中带柔,富有激情和生命力,又怎能让人不喜欢呢!且佛教思想对其思想影响深刻,相传在黄州时他常与金山寺住持佛印禅师来往,一日,苏轼做一首诗偈‘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呈给佛印。禅师即批‘放屁’二字,嘱书童携回。东坡见后大怒,立即过江责问禅师,禅师大笑道‘学士,学士,您不是八风吹不动吗,怎又一‘屁’就打过了江?我有空也会研究研究佛经!”
“知道!史书上提到了,说你‘极喜佛教,自称大庆法王’。”
“当真?”
此时,天空绽放起烟花。
原来在明朝,人们就已经会放烟花来庆祝节日了。
黄烟子,绿烟子,氤氲笼罩头顶上空;紧吐莲,慢吐莲,灿烂争开连绵十里。楼台水榭,顷刻不见迤逦之势;小巷人家,瞬间难闻喧闹之声。
两人都看得如痴如醉,不约而同地等待着天空被烟花每一次绽放点亮的瞬间。
在烟花燃烬的那一刻,他两心有灵犀地转向彼此,又一次静近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
在月下的这一刻,朱厚照终于忍不住靠向芷沅。嘴唇触碰的瞬间,芷沅瞳孔轻颤。她面红耳赤地跑到船头透气,一个不留神,小蝴蝶花灯掉进了水里。
“我的花灯……”
朱厚照也脸红脑热地闻声而出,“没关系,我帮你捞上来!”说罢便弯下腰开始用手往水里够。船沿离水面有些距离,朱厚照又往前挪了挪身体,许是刚刚的事还上着头,一个不小心,他便径直栽了进了水里。
朱厚照不会游泳,还好船夫一跃入水,连人带灯给捞了起来。他入水的时间并不久,看起来只是呛了些水。
芷沅命船夫赶紧把船开到岸边。
苏进定是在岸边瞧见了刚刚的一幕,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主子没……没事儿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主子我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啊!”
“不行,苏进,你马上去请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我真没事,就当洗了个冷水澡,阿沅何必如此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