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前几日一到晌午,太阳便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好在昨夜下了场大雨,淅淅沥沥的下到天明,把满城的暑气压了下去。
今天难得阴着天,风穿过大街小巷,带着湿润的芳草香,吹进贺兰台的鼻子里。
“好天气!”贺兰台转头就跑,比风也不遑多让。
“姑娘您慢点儿!”
“快点来追我啊!”贺兰台仰天长笑,“这天气,不出去玩都对不起老天爷!”
不到三刻,主仆俩已经混在了集市上的人潮里。
一会围着卖糖画的老头,看看他绘凤画龙;一会儿又蹲在泥人摊前,瞧瞧老师傅给小孩捏小像。才一会儿的工夫,贺兰台又找到了一个长得像萧让的糖人。
小满哭笑不得。
“姑娘,它哪里像掌印了?”
“你看这鼻子,这嘴巴,简直一模一样好不好!你看这笑都一模一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贺兰台说完,自己咯咯咯地先笑了。
“小满,我好刻薄啊。”
“姑娘,糖人再不吃就要化了。”小满偷笑着提醒。
“没错,必须消灭他!”贺兰台踌躇满志,一口咬掉糖人的脑袋。
两个人笑闹着往前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醉仙楼前。
贺兰台东张西望,看到那三个大字的牌匾,脚步下意识地慢下来。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抬头,朝二楼看去。
一眼,只一眼。
临窗而坐的人,身着绯色官袍,姿态闲散。一双修长的手正慢条斯理地转着茶盏。
似有所感,他也垂下了眼。
一瞬间,四目相对。
贺兰台慌忙扯开视线。他那眼神有些直勾勾,贺兰台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怎么这么倒霉?京城这么大,怎么又见到他了?
“姑娘怎么了?”
“没事……咱们快走。”
贺兰台拉起小满的手,正要逃之夭夭,跑堂的店小二不知何时已经窜到她们身前,拦住她们的去路。
“小姐,”小二躬着身,面上陪着笑。
“楼上有贵客,想见一见小姐。”
“谁呀?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贺兰台装傻功夫一流。
“您上去就知道了。”
还是上次那个雅间,贺兰台推门,先探了半个脑袋。
“大人找我?”
萧让坐在窗边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