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仓,你不热吗?”里香看着身旁的护卫,白皙的脸上一丝汗珠都没有冒出来。
“还好,里香很怕热吗,”仓耳想告诉她,天气的冷热对他并没有影响。
“倒不是很怕热,身子顶多会多出些汗,主要就是怕冷。”
他想起里香昨日的关心‘提醒他多拿些厚衣物’,身体好像真的被太阳影响,整个人开始发热发烫。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往渡口边走去,不一会儿便上了船,里香在篷舱一侧坐定后,仓耳并没有坐在另一侧,而是坐在了少女的身旁。
“你又出汗了,”仓耳照常拿出怀里的手帕想给她擦汗。
里香慌张地抢过手帕:“我……我自己来便好,谢谢你,阿仓。”
仓耳开始忮忌那淡黄的死物,为何被里香拿在手里的不是他:“里香,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我本就是你的护卫,照顾你是我的职责。”
为何不能依赖我,为何不能让我完全照顾你,照顾你的每一寸。
里香看着眼前的护卫,冷白的脸上多出几分委屈,看着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好似只有自己多想了。
手帕还是回到了仓耳的手里,她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服侍。
似是感觉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里香主动挑起话题:“蓉娘告诉我,我三岁时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到五岁时才完全恢复。大概也是从那时起,身体便开始比其她人怕热,尤其是怕冷。”
“只是这些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仓耳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他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难道是因为那场大病,自己才看不到她的前世今生和结局吗,若是这样,何种病会导致如此。
心里愈加着急苦闷,自从确定里香对他的感情后,更加想要看到她的结局。
他要那结局里只有她和他。
若是真的看不到,他已然下定决心,要把挡在里香面前的一切障碍全都消灭,只要能让她的结局好一些再好一些,即便自己成为那个障碍,也要自我抹除。
里香的体内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丝灵脉,即便抹除掉自我,就算是堕入无限轮回,自己也可以找到她。
现下,他又庆幸自己的母亲是仙灵族。思绪回笼:“若是在路上,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与我说。”
“好。”
乌篷船在弱水河上朝着无启城的方向行驶,阳光没有任何遮蔽,一股脑儿地洒在河面之上,远处不时有几声鸟的啼叫声传来。
已是正午时分,先前吃的透花糍早就在肚子里不知所踪,里香早就饿了,刚想让阿仓从芥子袋中拿些吃食,便看到桌前早已摆好翠楼的吃食。
“阿仓,你什么时候去的翠楼,”她两眼放光地看着桌上的吃食,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居然还有酥山。”
“今日出发前,我去了趟翠楼,”仓耳的眼睛全被少女的笑意占据,“你多吃些,太瘦了,我们这一路免不了风餐露宿,”边说着边给里香碗里夹着菜。
夏风吹过河面游荡的乌篷船,仓耳发上束着的明黄发带被风扬起,少女的心好似随着扬起的发带而飘荡。
当真是好久了,除了蓉娘,或许只有阿仓在关心她,她突然想要时间停留在一瞬,但阿仓只是自己花费三片金叶“买”来的。买来的陪伴和关心能坚持多久呢,连爹爹都能十几年不出现。
里香碗里的菜马上就要溢出来了:“好了,阿仓,太多了我吃不下。”
“没关系,你吃不下我吃,不能浪费食物。”
她再次抬眼看着身旁的护卫,眼中是压不住的缱绻宠溺。今日仓耳的穿着倒是与她相配,淡黄的长袍,腰上是嫩绿的腰封,腰间挂着香囊和芥子袋。
可惜了,可惜自己记不住他脸,如果能记住,倒是可以记住阿仓所有的表情。果真要赶快去往灵山,只要见到仙长爹爹,肯定能知晓为何记不住他的脸。
思及此,心里的阴霾顿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