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清醒时,阿爹死了,醉汉也死了,屋子里躺了三个死人,满地的血。
“。。。。。。”
宣青山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也开不了口,一开口哭声便会抑制不住。苏枫瑶也没再开口,夜彻底凉了下去。
第二日苏枫瑶醒来,宣青山已经打好了一盆水守在床头,见她苏醒便伸手过来扶她。
“我们今晚再转移到客栈,叶木已经走了,对了师姐,那批粮的船号和车辆特征,你应该都记在脑子里吧?”
见她点头,宣青山继续道:“临淮我们不能再久待了,等你伤好一点,就去京城。”
提起京城,许多张人脸都在眼前一一闪过,最后却定格在一个少年。
苏枫瑶见她忽然沉默,冷冷的开了口。
“想起魏轻舟了?”
“。。。嗯。”
“碰到了如何?”
宣青山咬牙:“那就算账。”
“你最好给我出息点。”
“。。。。。。”
反正他们到底也没什么具体实际的关系,只是稍微亲密了点。
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旧人而已。
约莫过了一周。
苏枫瑶这几日细心调养,伤口已经好了一半,叶木消失得干净,两人收拾了行囊,便出发去了京城。
京城,郊外。
“公子,照您的吩咐,从临淮护过来的,没出什么意外。”
魏轻舟挥手屏退了下人,沉默的站在黑木棺前。
快到七月,竹叶绿得仿佛抹了油,成冠成冠地顶在每个角落。
旁边建了一座孤零零的小亭,地面上石砖都显露出来,壤着奇怪的花纹,形成一条奇怪的石子路。
多恰好的景色也在此时也显得乏味。他反倒希望现在是风狂雨骤,自己在顶着豆大的雨珠往前行,可能一不小心还会遭雷劈。可是,周围的鸟鸣清脆,通知各位今天风和日丽,墨叶轻晃,聚着竹香,阳光千方百计地插进眼前的每一个缝隙。
心里越来越沉闷,抓着他心脏的那只手收的越来越紧,魏轻舟不做声色地吐出长气,放松的间隔越来越短。
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不应该和兄友在书院,逃课喝酒,过着被街坊唾沫星子淹死的日子吗?
他爹死了吗?
魏轻舟跪在石子路的尽头。
脑海里豁地出现了一幅画面:流水潺潺,带走许多落叶,旁边一株海棠树弯弯绕绕地生长着,勉强为溪水遮阴。
这棵海棠树守着一尊棺椁。
所有的感官在一个瞬间飞了回来,声音,气味,温度,回忆。好像一壶烈酒,要将身体灌满。
现在不是海棠花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