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脑子里开始闪回这辈子的记忆。
她现在左脚完全弯曲蹲着,右腿稍微伸直支撑着身体,回忆还未闪完,左脚已经自动顺着枪劈砍的方向给力,重心前移滚了一圈。
长枪劈了个空,狠捉着往前滚的宣青山刺去,刺到一半突然掉转方向,横转来挡住她的一鞭腿。
落衔蝉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一双竖瞳紧紧盯着她。
“是你!”
疙瘩山后那个怪小孩!
宣青山刚准备起身,眼前忽然黑影一闪,肚子上已经挨了落木寒重重一脚,她下意识的去摸剑,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随身带剑。
这发懵的一瞬间,她又挨了好几脚。
甜腻的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强烈的反胃感使她的整个脸庞扭曲,宣青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滚去。
下落之前,她左手紧急扣住了屋顶的边沿,整个人吊在空中摇晃。
这个高度,掉下去绝不会身安无事。
苏枫瑶慌忙想赶来救她,又被钩镰枪挡住去路,她因着烦躁忽然暴起,心里憋着一口劲儿狠狠反击,落衔蝉一时不敌,连连后退,落木寒见状,脚一蹬飞身过去,与落衔蝉一块迅速压制住了苏枫瑶。
落木寒就像一匹因撕咬猎物显得极其兴奋的猛兽,他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实在抱歉,来不及寒暄了,在下奉命要取你二人性命。上次没有杀你,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救了我,所以拖到了今天。”
苏枫瑶狼狈的避开两人的攻击,并不出声回答。
见她倔强,落木寒的脸微微扭曲,加快了手上的攻势。
在她紧急面对落木寒的正面猛攻时,落衔蝉一个撤步绕后,一拳便击中了苏枫瑶之前受伤的地方,落木寒见状,顺势抬起一腿便将她踹出老远。
苏枫瑶猛地砸在屋顶上,脑子一片白光,她‘哗’的吐出一口血,俊秀的脸因为疼痛紧皱,她低头望着胸口,那儿的衣衫渐渐被鲜血染红,之前的伤又被撕裂了。
她苦笑,又抬头望了望吊在屋顶边岌岌可危的宣青山,张开血口大叫:“宣青山!你不是说,想保护我吗!”
那边的宣青山却听不见这句话,落木寒那一脚极狠,卯足了力,她脑袋还在发晕,口中留出的血缓缓顺着脖子淌下,她讨厌这种感觉。
落木寒走到屋檐边,只是微微低了下巴,不带一丝情绪的俯视着马上死去的猎物。
好可怜。
他抬起长枪,在宣青山的左手背上轻轻的划,嘴里轻轻念着:“你与我一位故人长得有点相似。”
“不然,也不会容你活到现在。”
宣青山感觉不到,她的左手已经僵硬,右手垂在袖口里不受控制地发抖。
彷佛是觉得太过可怜,落木寒的眉头甚至微微往上簇着,嘴唇也紧抿着,只是低笑还是在胸口慢慢震荡。
她冷汗淋淋,清醒了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生还的可能性。
身下没有任何支点,空空荡荡。
往下走绝对不行,那只能往上走。
她握了握右手,轻吐出一口气,左手渐渐脱力,她于是使尽余力往上顶,右手抓上去重新又找到一个支点紧紧扒住。
“啊——!”
长枪慢慢刺入左手。
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女声。
“喂,你这就死了?”
闻言,落木寒眼神闪烁,他收回视线,往右侧望去。
在猎人这一瞬间分神的时候,宣青山抓住了机会。她深吸一口气,腹部绷得死紧,膝盖猛地往胸口抬,手臂在一瞬间爆发将身体往上拉,右腿膝盖已经碰到屋顶边沿。
落木寒听到动静,收回视线的同时急速将长枪从宣青山左手背拔出,毫不犹豫地往她背后心脏的位置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