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黎潭清蹲久了,此刻已经有些乏力,她在太阳底下待了太久,挺秀的鼻子都已经沁上汗珠。
她疲惫眯了眯眼,“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真,是姐姐说错话了。”
女孩却不听她的解释,伸出自己只有七根手指的手,把黎潭清一推。
“我对巧克力过敏你不知道吗。”
从来没有的事,黎潭清对这里的小孩几乎了如指掌,上次真真是巧克力吃得最多的人。
“对不起。”但她也只能继续重复。
一波未平另波又起,领了小蛋糕的孩子很不服气又凑到黎潭清身边。
“为什么我的礼物比她便宜,你偏心吗?”
黎潭清就这样坐在地上,头歪在自己肩头,好像在这个偌大的福利院里,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依靠。
“没有。”她说。
“价格全部是一样的。”
“我才不管,她的就是好。”孩子说罢,踹了她一脚就跑了。
黎潭清只能叹气把刚刚真真扔下的巧克力捡起来,摔在地上这孩子肯定不会要了,她只能带回去自己吃。
我又不喜欢巧克力。
但孩子们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一直处在一个随时被抛弃的恐惧之中,福利院又不是什么安逸的场所,所有的小孩都有同一个目标,就是争夺父母。
而黎潭清和他们不同,她走了出去,健全、漂亮、有能力。是院长和老师们嘴里那个重点夸奖对象。
谁都会不服。
因为他们觉得黎潭清幸运,觉得他们要是有这个条件,一定比黎潭清活得更好。
所以黎潭清被欺负得毫无怨言,她懂这种委屈,情有可原。
“你回来了?”
走进屋里,院长怀里搂着哭闹的婴儿,面色不虞,“怎么这么不精神?”
黎潭清确实累了,她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又扯了扯衣袖。
“还有力气的。”
院长斜斜睨了她一眼,“那既然还有力气,就去帮我打扫一下房间吧。”
“还让我省一笔清理费。”
这话就是要黎潭清彻彻底底给福利院的公共区打扫干净了。而且不止打扫,还要把一些空缺物资补齐。
买东西好说,打扫却是不折不扣的体力活,绝对不止打扫一下。
她这一干就是干到夕阳西下。
看到天色变黑的时候,黎潭清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点庆幸来。
院长不会留她吃饭,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
拖着疲惫身体的黎潭清走出福利院,打算走到地铁站。
给福利院这么一霍霍钱包,她的国库又要空虚了,省点省点。
路灯下的影子摇摇晃晃,偶尔被拉扯得很长,偶尔又变得轻飘飘地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