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清,你……”
很少听白井说话这么吞吞吐吐,想必是纠结又难受,“你平常不这样的。”
看得出这人把话在心里憋很久了,现在终于挑了个时机说出口。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憋屈也不还嘴吗?”
见对方点头,她莞尔一笑,“我把他们当家人看,对家人哪有生气的道理。”
“虽然院长看起来好像对我冷言冷语,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其实在很小时候我就知道她只是个说话有点难听,心地却很善良的人。”
“我哭了她还哄过我呢。”
“她只是相比我,更爱现在这群孩子吧。”
“但是这不公平。”
白井目光担忧,语气焦急,说话急得像燎了水泡一样,好像被黎潭清这番不争不抢的话惹急眼了。
他继续道,“你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呢,你们一不是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亲人二提供帮助根本不是你的义务。”
“还有那些臭小屁孩,狼心狗肺,怎么能欺负你上瘾呢,还不是有院长在背后默许。”
“一群熊孩子,但凡你在他们面前凶一点立一下威严也不至于被欺负得这么惨。”
“我就不信你在外面遇到这种小孩不会见义勇为制服他们。”
“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家人,你也不懂我。”
空气骤然冷却。
黎潭清自知失言。白井这番话说得没错,甚至算得上很为她着想,但是……
立场。
对,立场。
从潜意识里,自己认为白井没有什么立场能为她说这样的话。
所以自己就好像被攻击了一样,连同着院长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都被白井一并骂了进去。
但为什么呢,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黎潭清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就转不动了,心里一揪一揪地难受。
她下意识开口,“对不起。”
“不用,我不用你和我说对不起。”
白井脸上罕见地没什么表情了,比刚刚在福利院里还要严肃冷淡。这是彻底生气了。
怎么办?
黎潭清慌张眨了几下眼睫,这是白井第一次对自己生气。
“对不起,我……”
“我说了别说对不起。如果你一心认为家人之间就是这样睁眼瞎地袒护,不纠正,随便夺取一个人的情绪价值和付出,那你也不用道歉说自己有错。”
他眼睛红了一圈,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红血丝在此刻看着格外可怜又伤心,这不是黎潭清想要的反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视线毫无落脚点地在车内留恋,滑过正在看她的渡迁又离开,落到车窗外的街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