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予慈怔愣的神情,玉妙青心里一颤,故作轻松地笑笑:“会让你感到沉重吗?那可以退还给我,虽然有点伤心,不过现在我还可以接受。”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他定定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花言巧语。
“大体来说,我来自几百、几千年后,我本是另一个时代的人,那个世界,和这里很不一样。我是意外来到这里的,非常意外。”
他恍然:“原来如此。你那个世界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诶,打住,固然时代对人有影响,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比如,这里的人,也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而非千篇一律呢。”
“对,妙青就是妙青。这件事,你同别人讲过吗?”
“……没有。”
没有说的契机。况且,她同谁讲呢?谷宁禾?说出来怕是要吓坏她。
谢予慈面目柔和,像笼了层淡淡的水雾,伸手将她拢入怀中,环形金属硌在她圆润的肩头。
“戒指……”
“妙青,我说过会珍惜的。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新奇、特别的异界人,并且真挚热烈地喜欢他。玉妙青是只有他知道的特殊藏品,只属于他,完完全全。
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就像一条无形的牵引绳,被套住的,从来不只一方。
他甚至突然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妙青,如果我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你还喜欢我吗?”
“没钱的帅哥,没钱是优点啊,我可以打工养你,可惜我不是富婆,只能穷养了。”
“如果,我不是人呢?”他眼中映着幽幽的波光,眉目含笑。
玉妙青只当是情人间的撒娇,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你变成毛毛虫我也喜欢!”
毕竟又不会真的变成毛毛虫。
月光下,粼粼河水拍打着岸边露伴的石头。声音悠扬,静好。
玉妙青伸手拂了下水面,内心充盈而满足,“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谢予慈偏头看她,盯着细嫩的脖颈。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那念头一经冒芽,便被他自己掐灭了,转瞬即逝。
愣神的片刻,湿漉漉的水珠飞落到他脸上,带着凉意。
玉妙青偷袭得逞,笑得灿烂。
他反应过来,眼神促狭了下,不甘示弱,捋起袖子,如法炮制。
她赶忙缩头躲避,却没有受到预料中的报复。
谢予慈的指尖沾了水,湿而凉,触到她颈侧。缓缓凑近,在怦然的心跳声中,细细亲她的面颊。
心动之余,她竟有点小小的失望,难以启齿。
哎,谢予慈好像还挺柏拉图的。
回去路上,经过一处狭窄的巷子。
忽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玉妙青以为是猫,便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去瞧。
却听见刻意压低的男人的声音,那人说:“云娘,我好生想你……”
女子细细轻唤:“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