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神色有些落寞,“我学剑的初衷是为了护佑生灵。”
千夷知道,那个少年百年前登问心阶,他一步一叩首,顶着泛红的额,眼神却坚定极了。
延机居于上首,看着他问道。
“你为何学剑。”
他叩首拜下,郑重应道:“只为平天下不平之事。”
“但九剑峰,已经和那时不一样了。”
灵邺不再看她,他掀袍下跪,沉声道:“天云宗九剑峰门下三弟子灵邺,自愿废去心法修为,请离宗门。”
千夷的视线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她听见自己冷静问道。
“你意已决?”
“我意已诀。”
“好。”
再后来延机预感到祸事,便将九剑峰的亲传弟子们放下山去历练,包括千夷。
但她跪在冷雨里,雨水浇湿了她的脸庞,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九剑峰需要人守着。”
屋内终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千夷被留了下来。
她回过神来,眼睫微颤,不再看那道月色下的影子,转身回屋。
第二日阿景果然照旧出现在竹林,他的步子有些虚浮,剑风却依旧凛冽。
他忽然喘着气停下,这日雨后初晴,空气里还黏着潮湿的水汽。
而他在一片寂静里开口,“我想做一个扶危救难的剑客。”
这话突兀,但霍鸾看着竹林后隐着的那个影子,单薄且瘦弱,他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耗散。
于他而言,以剑入道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只是静静应了声,“好。”
你去做一个剑客。
虽然她并不知道,阿景为何那么执着于做剑客。
后来问起,阿景也只是抱着膝茫然道:“……我也不明白。”
“可能因为,这是我注定做不到的事情。”
但安逸的日子总是过不长久。
又逢十五,林周惯常上山,阿景磨蹭着不想见他,但拖来拖去也无法,最终也只能闷着脑袋跟着他身后。
他熟练地伸出手,等着那人割血。
“今日我不取血。”林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阿景。”他难得轻柔地唤他,“怪就只怪你自己的命。”
“什么?”阿景警惕地看着他,他环视四周,“你想干什么。”他故意拔高了声音。
屋内,霍鸾忽然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是怎么了。”今日秦修月本欲去探探王琛究竟,就叫了林洵上来看着霍鸾。
他皱着眉头给霍鸾把脉,后者冷汗淋淋,使劲攥住他的衣袖,“不对劲……”
她面色惨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傅出事了。”
“什么?”
林洵听见她的话,来不及问什么,稍作犹豫便叮嘱她,“你去寻千夷,我去找你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