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是哪个“狗”啊?她暗自嘀咕着。
她顺着魏衍的话,“这句我也不知道。”
魏衍就有些愤怒了,他看着封皮上的几个大字——《离乡集选》,嘟囔道,“这书怎么这么难。”
明姚看看他又看看书,一口气叹得更大了。
魏衍瞅着她的脸色,琢磨着刚刚的诗,忽然冒出来一句,“我想吃鱼了。”
……
“我也饿了。”明姚把头从臂弯里拔出来,眯着眼睛笑道,“抓鱼去。”
魏衍“啪”地合上书,那破旧的书籍被他震得散了几页下来,他讪讪地捡起来,摸摸鼻子笑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小路上,魏衍的声音飘得越来越远,“明姚明姚,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我会这个!”明姚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楚姨教过我,这句话的意思是……”
但总不至于天天去抓鱼,大部分时候他们会聊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山下。
明姚在最开始总是很抗拒提到山下,可魏衍似乎很有兴趣,他拐弯抹角地打听,明姚最初有些害怕他把她丢下,就若无其事地讲给他听。
魏衍却忽然停下。
他凑近明姚,一双眼睛有些狐疑地眯起来,他轻轻嗅了嗅,断然道。
“我不要听了。”
明姚就滑稽地卡在那里,她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魏衍直起身子,“你讲山下的时候……”他斟酌着措辞,“很像一只被打湿的小鸭子。”
“?”明姚呆愣愣地张着嘴。
“你没有见过吧。”魏衍很认真地说道:“总之,小鸭子那时候很不开心。”
“所以不想讲就不要讲了。”
明姚就真的不再讲了。她暗暗观察着魏衍,直到某一天她站在山上转身对他说。
“我给你讲讲彩凤村的故事吧。”
她迎着风,指着山下缩成一个小点的村落,带着笑意开口。
她那时想着。
……我有朋友了。
明姚看着魏衍乍然亮起来的眼睛,很开心地想道,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站在山顶,身前是浩瀚无垠的天地。
那时她尚还未知,有些路,必定也注定是由一个人走完的,她要不停地往前走,即便身后再也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她从彩凤村讲起,讲她娘,讲村里,讲村头的那只脾气很坏的大黄狗。
但她去的地方也不多,不论再怎么讲,故事总有讲完的一天。
魏衍好像有些预感,于是他不再经常央着明姚讲山下的事了。
“要是讲完了可怎么办。”他叹着气,显得十分老成,“我还要听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