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二人饱腹后,又跑到山巅聊天。
“魏衍。”明姚手里绕着头发,翘着脚问他,“要是有一日能下山,你想做什么呢?”
魏衍叼着草摊在地上,他看着天际不断飘过的流云,很认真地说道:“我要去听山下的故事。”
“你总说极渊很大,”他显得有些落寞,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垂落下来,“我没有见过。”
他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呢明姚?”
“你想做什么?”
明姚微微闭眼,感受着和煦的日光。
她深吸一口气,雀跃道:“我要去学武。”
她学着话本里侠客的招式,一拳一脚展在逐渐升起的朝阳里。
“我要守护天下!”
日子总是一直在过,山间飞禽走兽静静过,明姚和魏衍也静静过。
“我又抓着鱼啦明姚!”魏衍从河边探出个脑袋,他的个子又蹿了些,裤腿缩到脚踝处,被寒风吹得通红。
明姚瞄准着河里的鱼,闻言转过头对他笑,她手里举着刚刚抓着的鱼,往他那递了递,眼睛很亮,“这次你抓的还是没我大!”
“那我再抓!”魏衍很不服气地做了个鬼脸,又很快笑起来,他撸着袖子,又一次地投入到抓鱼大业里。
芦苇荡丛清,寒宵已过,春日将近。
夕阳西下,明姚和魏衍背着鱼,照例你一句我一句地念着: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
“这句你得这么念……”
……
“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山中无日月,洞中已千年。
如果人的一生就像是一条涓涓的河流,至少此刻。
明姚在某一刻看见天际升起的月亮。
至少此刻,她的河流好像已经全然不同。
魏衍像是山间的精怪,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东西用于果腹,上到飞禽走兽,下到瓜果梨桃。
明姚问过他,“你在这儿待了多久啦?”
“我记不清了。”魏衍瞅着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明姚正跟着烤鱼上的刺较着劲儿,却被那人后面的话震得一愣。
“……你想下山吗?”魏衍看着她,问出了这句话。
“下不了啊。”明姚拿着烤鱼,有些奇怪地望向他。
她掰着手指数道:“三月山有结界。我上山那日试了有数百次,整个山脚都被我给逛遍了,出不去的。”
魏衍犹豫了一瞬,还是在她耳边悄悄道:“我找到缺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