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老城区的小巷口停下来,孟令宜解开安全带,把毯子叠好放在座椅上。
“梁聿白。“她喊他的名字,手已经搭在车门上了,却没有急着推开。
他偏头看她。
“我想谈恋爱。“她咬字清晰,不亚于普通话考试一样认真。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关于那一晚的事。”
“那我的答案就是,你和我谈一场恋爱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卑鄙,她是个坏女人。
孟令宜的目光落在他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上,他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敲着,男人皮肤冷白,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一双很适合冬天十指相扣的手。
她不敢看他的脸,就一直盯着那双手。
“不答应也没关系,你就当我喝醉了吧。“她呼出一口气,竟然有些难得的放松。
无所谓了,她觉得都无所谓,梁聿白之后要回京州的,而她现在在京州和江城之间摇摆不定,很大的概率就是留在江城了,到时候他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即便江城到京州的车程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可城与城之间相隔的距离是缘分的落差,她想,没有以后了。
梁聿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朝她倾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的边缘,另一只搭在方向盘上没动。空间一下子被压缩到极致,孟令宜闻到那股洗衣液的暖香混着清冷的茶味,近得像要钻进她毛孔里,钻进她的五脏六腑里,把她完全占有。
她后背抵着车门,退无可退,心跳堵在嗓子眼,一下一下撞得生疼。
“孟令宜,“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我用的香水是阿玛尼的玉龙茶香,如果你很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她满眼不解地看着他,一脸懵懂,梁聿白看了她一会儿。
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边那缕乱发,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恋爱,那我们就恋爱,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你先提。“他声音低沉沙哑,男人眼皮轻垂,有些慵懒。
他想要循序渐进,可孟令宜这样横冲直撞地打乱了他的进程。
但结果或许都一样?他不舍得让女孩子再难过猜疑。
梁聿白低头,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凉而软,停留的时间只够她数一下自己的心跳。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圆了,手还攥着安全带没有松开。他退开时眼底漾着很浅的笑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指腹蹭过她耳廓最薄的那片软骨。
“回去早点睡,”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点懒,“明天醒了给我发消息。”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打电话也行。”
“然后我来找你可以吗?”
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把车厢里那股暖融融的气息一下子吹散了。
她站在巷口,看见他的车灯还亮着,没有立刻开走,好像是在等她进门。
她晕乎乎的,好像现在才酒劲上头一样,整个人都七荤八素的。转身快步走进院门,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缓缓驶离。
她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她闭着眼睛,慢慢地伸手摸了摸嘴唇,突然傻笑一声。
凉丝丝的落在她的眼皮上,孟令宜睁开眼睛,是雪。
“令宜啊!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屋里了,下雪了。”
姥姥站在窗户前喊她,孟令宜嗳了一声跑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