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就会祛魅。”
那她这么多年执着的是什么呢。从16岁到26岁,执着了十年。
孟令宜想知道,她究竟是真的爱他,还是只爱16岁时候的那个少年。
可那不都是梁聿白么,她该怎么办,是命运把他送到了她的身边,两次,究竟要不要抓住已经由不得她。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孟令宜,真的是好大胆。
梁聿白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久,江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的轮廓,男人的眸和江城的夜色一样深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秋风把她嘴唇吹得有些干,起了细细的皮,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她额前乱飞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太阳穴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指尖是凉的,微微发僵。
一滴微凉的雨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睫毛也湿漉漉的颤了颤,那是个很好被吻的姿势,梁聿白的手顿在她的耳侧,停了片刻,最终偏开头挪开眼不敢再看。
他被她引诱,被她蛊惑。
远处有夜航船的汽笛声,闷闷地响了两下,被风吹散在江面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极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拥吻。
难舍难分。
他声音喑哑,“下雨了。”
“我送你。”
–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孟令宜愣了一下,松开他的袖口,往后退了半步。
她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大人忽略的小孩,脸上热得厉害,手指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不回应,显得这像一场独角戏。
她没说话,垂着眼跟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车里比外面暖和很多,梁聿白先开了暖风,又侧身从后座拿了一条毯子递给她。
“盖上,别着凉。“
孟令宜接过来,展开毯子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手捏着毯子的边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揪扯着。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风的声音呼呼地吹着。
车子驶出江边的那条路,拐上主道,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厢,明暗交替,天空开始下雨,打在挡风玻璃上。
梁聿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话,明天还会记得吗?“
孟令宜的手指蜷了一下,用力捏住了毯子。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从她跌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她在清醒意识下做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记得,那她刚才的胆子就显得太荒唐了。说不记得,她又觉得好像会错过什么。
“记得吧。“她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声音闷闷软软的,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似的。
梁聿白勾了勾唇,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