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却严防死守,但总有人偷偷摸摸地忍不住秀恩爱。
那会儿情侣之间很流行穿男朋友的校服外套,在学校这样的地方确实刺激,越是不让做的事情偷偷做才更有意思。
那是少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恋爱小秘密。只是有一次同班的一个女生被教导主任抓住,说她恋爱。
女孩百思不得其解,轮到请家长的时候,教导主任说“你们把老师当瞎子吗?这校服外套大出这么一截,一看就不是你的。”
可怜又好笑,但孟令宜对外套印象深刻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期中考之前搬书,东西都放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堆着。
下午放学后的晚饭时间,夕阳正好,梁聿白和房铭泽周铮三个人打了篮球回来,周铮校服外套碍事,随意地丢在了那堆书上。
他们靠在走廊的护栏上聊天,学校的广播在放着周杰伦的歌,音响年久,音质已经有些劣质了。
少年们不知道说起什么,笑得恣意张扬。
当时一个高一的学妹,从刚入学就追着梁聿白,孟令宜记得那个女孩子明媚又活泼,马尾总是扎得高高的。
课间操的时候经常跑到他们班门口来找梁聿白,被班主任撞见过一回,点名批评了也没退缩,还是照来。
那天孟令宜和黄茵吃了晚饭回教室,刚过拐角就看见了那个女孩子又跑到了他们班的教室门口,就站在梁聿白面前。
女孩子站在走廊边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晕在少女的脸颊,她指着书堆上那件校服外套,语气带着撒娇,就说天气有点冷,借来穿穿。
孟令宜的目光落在了梁聿白身上,他靠在护栏上,少年侧脸精致,她看得走神了,心底却只有一个念头,只觉得这个学妹真的好直白大胆。
黄茵拉着她去翻卷子,她蹲在墙边找试卷,但她心不在焉,耳边是那个学妹又一次重复想要他的外套,孟令宜竖起耳朵听着。
心想梁聿白应该会拒绝,可又忍不住去想,万一他答应了呢。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平静,带着一点距离感。他说抱歉,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打扰了,也希望那个女生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那个学妹的脸一下子红了,站在那儿有点下不来台。房铭泽出来打了圆场,指了指自己的外套说借她,学妹更气了,丢了房铭泽的外套,扭头就走了,步子踩得很重。
周铮蹲下去捡起房铭泽的外套抖了抖,随手搭在自己肩上,对梁聿白说你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人家小姑娘跑这么远来找你。
梁聿白没接话,只是转身弯腰从书堆里抽了一本物理练习册,“不如多花些时间刷题。”
孟令宜的书就在他的书旁边堆着,而她始终低着头,试卷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她没敢抬头看他,只是盯着自己膝盖前那摞书,耳朵里是他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黄茵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她找什么呢。她回过神,说没找什么,然后把那页卷子胡乱折起来塞进书里,抱着书本站起来往教室走。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她路过那堆书,看见他的校服外套被周铮随手搭在书堆顶上,袖子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后来那件外套被周铮穿走了,周铮嚷嚷着自己的外套丢了,梁聿白开学的时候订了两套给他一件怎么了,那件外套就变成了周铮的。
孟令宜偶尔看见周铮穿着那件外套从她面前走过去,袖子也是长出一截的。她每次看见都会在心里想,原来他的外套周铮穿也大。
梁聿白真的好高啊。
也是那天之后她再没见那个学妹来过,大概是死心了。
再后来到了冬天,学校统一换了冬装校服,那件春秋外套就被收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怎么见人穿过。
孟令宜本来已经快忘了这件事,可今天穿上他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她低头挽了两圈才露出指尖,忽然就想起那个下午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梁聿白捏了捏她的掌心,走到一半发现她低着头在发呆。
孟令宜回过神,她摇摇头,有些欲盖弥彰地开口:“没什么,快走啦。”
走到车前,男人松开了她的手,给她开门。
孟令宜站在他的身后,穿着他的外套,闻着衣服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和松木洗衣液的味道,和他那天拒绝借校服时站在走廊上的身影叠在一起。
十年了,她还是穿上了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