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继续装下去,不如直接坦白了。
纪疏:“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纪疏’不是我本名吧?”
白元香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目光往下注意到了他衣服的纹饰,还有腰间的一枚令牌。水蓝色的衣料泛着细闪的柔纱,金边袖口都绣着云纹,木色令牌垂着流苏挂在腰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白元香见过这种令牌。
在桐柏山修行时,曾有外来修士拜访过桐柏山,当时他们一行人都佩戴这种令牌。
师父说,他们是盛云仙门的人。
盛云仙门是盛州势力最大的门派,其下弟子数千,门内规训严格。最基础的外门弟子,至少也需要练气期,而他一个看起来游手好闲,没有灵力的人,却有着盛云的令牌,显然不是正经弟子。
她倒是听过一些传言。
白元香点了点头,平和道:“我听闻盛云掌门独子,自幼灵脉堵塞,无法修行。掌门为其寻遍天下名医,都治不好他。于是这位小公子,索性不修行了。传闻他整日在山下闲逛、喝酒,游坊市,不爱着家。”
纪疏脸色变了又变,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无奈般地弯起,看着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还真是难为她了。
“这些都是我听说的。”白元香补充了一句。这些当然都是她听闻的,桐柏山弟子虽少,但消息也不闭塞,她经常听师姐师兄们讲一些新奇的事。
“是吗,”纪疏又靠回门框,眉头稍动,旋即付之一笑,“那他名气还挺大。”
白元香:“……所以,我该叫你什么?”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就是我,看来名声大还真不是件好事。”纪疏站直了身子,笑得坦荡,声音清澈如沐,“在下黎子疏,黎是黎明的黎,疏是疏朗的疏。”
白元香微微颔首,示意她已经知道了。
她不再追问他的身世,看着他,话锋转向正题:“你说你是来找我讨论这件事的,你有何见解?”
纪疏——现在应该是黎子疏,收起了那副笑相,神色正了正,道:“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之处,我现在还没有理清,暂时没什么想法。我刚刚忘记问他们孙小虎是怎么失踪的,村长他们有告诉你吗?”
白元香蹙眉,在脑海里认真回忆,村长告诉过她关于孙小虎失踪一事。
村长的原话好像是:“这孩子也是不久前走丢的,听说是在田里干活,结果一夜未归。哎,孙老太还整日坐在村头口的槐花树下,盼着她孙子能早点回来……”
可现在想起来这话,有些地方奇怪非常。
白元香道:“村长说,孙小虎不久前走丢,听说是在田里干活,一夜未归。”
黎子疏点头,若有所思。
“孙小虎不一定被附骨蛞寄生了。”她目光如炬,字斟句酌地判断道。
黎子疏面带疑惑地看着她。
她道:“村头的田埂都干裂得不成样子了。”
这话一语点醒黎子疏,他先是一怔,随即沉吟道:“是啊,田埂干裂,可村长却说是在田间干活失踪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去田间干什么?根本无活可干吧。”
白元香“嗯”了一声,“还有一点。”
“村长在报失踪人的时候,漏掉了孙小虎,是老板娘提醒了才想起。若孙小虎现在当真被附骨蛞寄生了,那么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失踪的。可最后一个,按理说印象应该最深,为什么偏偏忘了呢?”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这些只是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