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想办法自己上来。”
四方岩壁长满不知名的小草,时逢初春,青草盎然。
俞不舟仰首,碗大的井口外不仅日光明亮,还有她的两位皇兄,总是能赶在日落天黑之前找到她。
“太高了,”她本不想哭,只是话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自己落下来,“我爬不上去。”
污水内大多是枯枝落叶,好在没有死物。井内幽暗,连日落雨,蓄下水汽氤氲,腐朽之气也生得浓密。
俞不舟垂下脑袋,偷偷让眼泪落在水里。
她不敢说太多话,怕他们知道自己有在哭。她不想当娇弱的大小姐。
“阿月,怎么想着去井底了?”俞忻沂虽于话中打趣,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弄上来。
“哇!”他故作惊讶,大喊道,“这水有这么深呢?”
俞不舟顺着他的话提起衣摆,她将右脚抬出水面又放进水里。
春季多雨,枯井雨水成积,几天的功夫竟足足有小腿这么深。
“阿月冷不冷啊?水里没有什么东西吧?”
俞不舟忍着手心的疼痛,捏了一下微微泛红的鼻尖,顺势抹去一把眼泪,“没有,我不冷。”
俞忻沂闻言,低声骂了一句,“笨蛋。。。”
宫檐下有鸟儿归巢,幼鸟鸣声婉转,扫去几分寥落。
俞不舟穿的是一身青衣锦服,墨发尽数拢至头顶,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横插起来。
锦袍看着有些松垮,宽阔的袖口被攀膊捆束起来露出两节手臂,刚刚她提衣摆时,还明显能看得出来有裁剪的痕迹。
俞忻沂见她衣裳整齐,就是发髻有些乱,倒也不像受欺负的样子。
于是没话找话,“阿月怎么又偷穿哥哥的衣服?你可是女孩子。”
怎料俞不舟当即反抗,“我不要当女孩子。”
“阿月。”俞池渊似是听不下去,厉声向她纠正道,“女子不必男子差。”
俞不舟手心发麻,痛意也随之而来,她哭着喊,“可是姐姐们不喜欢我。”
“她们喜欢哥哥们,却不喜欢我。”
俞池渊还想说什么,俞忻沂心疼起来,抢先开口,“阿月。。。”
他用眼神埋怨俞池渊语气太重,宽慰道:“没关系的阿月,无论我们阿月是不是男子,哥哥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对了阿月,今天可是五哥的生辰。他一早就念叨着要吃鱼呢。”
“阿月看看井底有没有鱼?”他说时用余光打量旁边人的反应,“抓两条鱼上来给你五哥打打牙祭。”
井底幽暗,俞不舟闻言抹去眼泪,抬脚左右探水,心底原本还残留着的恐惧之意,这下子也随着争吵一块儿抛在脑后。
她听不懂弦外音,竟真的弯腰在污水中摸索起来。
俞忻沂瞬间愕然,很快又漾起一层笑意。
他拍着俞池渊道:“五哥,看我们不舟多惦念你,特意下井底给你捞鱼呢,不过。。。”
他探身往井底说:“阿月,水井内是不会有鱼的,七哥带你上来,我们去御花园捞锦鲤。。。”
俞忻沂打探一番,选定位置后,遂摩拳擦掌道:“阿月你往旁边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