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透着诡异。
朝颜丝毫不怀疑这制度对真正有才学之人的吸引,无论何朝何代,都有得是勇于打破阶级固化的人。
那就是有人故意作对了。
往日想要入仕为官,首先要有钱,从乡长到坊正,一路到县衙,一路使银子打通。
这人的名字才能呈到大人面前。
大人掂量完孝敬的银子,随意冠上一个孝行卓著,或是忠耿刚正的名号,这事就成了。
但这告示上说,如今不用银子。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有人不屑。
他家里早就备好了银子,只等有位子空缺,便能立刻叫他补上。
如果这个是真的,那他怎么办?
真要考试,他岂不是原形毕露。
他恶狠狠地看一眼告示,压住心中的惶恐不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不能让它实现!
家中一定会帮他的,想到家里,他心稍稍安定,迅速转身领着家仆离开。
脚步匆匆地直奔一座青砖垒就的府邸而去,高墙连绵,半条街巷都属于这处宅院,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门楣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写着——
陈府。
长史被谢临渊的眼神盯得冷汗直流,内心极度惊惧,谢忆锦也收起惯常的好脾气,声音里隐隐含着威胁:
“长史既说不出谁人作怪,那便是长史自己办事不利,想是不愿意为我们做事。”
谢临渊皮笑肉不笑:
“我如今不过是个瘸子,长史跟着我没前途了,想另寻明主也再寻常不过。”
皇帝亲封的郡侯。
降都郡里哪里还会有第二个主人,长史心里有苦说不出,一个大男人被吓得双腿陡然一屈,重重跪倒,身子伏低,浑身微微发颤。
“郡侯饶命!是陈家。原本第一天就有学子报名,陈家派人撕了告示之后,不仅无人再敢报名,就是先前那些报名的,也都上门来求,个个说不敢考了。”
“陈家,好大的胆子!”
谢忆锦火冒三丈。
从前隐忍惯了,虽然被朝颜掰正了思想,但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她也不打算追究。
没想到陈家竟然嚣张至此。
谢临渊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区区一个陈家,就怕成这样?”
长史更委屈了。
本来他也想治陈家的罪,但陈家手下却将他带去的人通通扔在门外,还警告他,小心自己的乌纱帽。
“听说陈家来了个大人物,是宫里的人。”
顶着谢临渊越来越阴鸷的目光,长史咽了咽口水,补充道:“好像、好像是皇室中人。”
早就听说陈家在上京有靠山,没想到靠山这么大,也难怪在府城里横行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