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韩砚山的办公桌上投下整齐的光影。邮件提示音响起,他点开,是人事部的正式通知——因德国进修表现优异,即日起晋升为高级技术经理,薪资与各项补贴相应调整。
消息很快在部门传开。午休时,几个年轻同事凑过来:“韩工,升职加薪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就是就是!必须请客!”
韩砚山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眼中是真挚的祝贺。他难得地笑了笑:“你们选地方吧,晚上我请客。”
办公室里一阵欢呼。大家很快敲定了地方——一家新开的音乐餐吧,听说氛围不错,周末有现场演出,适合放松。
韩砚山没有异议。他需要这样的热闹,需要把自己投入人群,需要暂时忘记这两周来的沉默与挣扎。
另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苏晴正在和最后一份设计稿较劲。项目终于在今天上午交付了,客户很满意,这意味着这个月的奖金会相当可观。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两周了,她和韩砚山没有任何联系。那个在医院门口慢慢离开的背影,像定格画面一样时常在她脑海中回放。
“晴晴,晚上一起吃饭?”同事王倩探过头来,“庆祝项目完工!张新月也去。”
苏晴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星空灯发呆,不如出去走走。
“好啊。”
“那说定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音乐餐吧,听说很不错!”
晚上七点,音乐餐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砚山和同事们坐在中央的一张大桌,正对着小舞台。舞台上的歌者抱着吉他,轻声唱着民谣,声音温柔,不会太过喧闹。大家点了一桌菜,开了酒,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韩工,说两句呗!”有人起哄。
韩砚山端起一杯橙汁,站起来。左腿的支架在餐桌下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谢谢大家的祝贺,本应该不醉不归,但我这两天吃过药不方便喝酒,大家今晚随意喝我买单,酒下次补上。”
他将手中的橙汁一饮而尽,略表歉意,大家表示不要紧开心最重要,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坐下时,他感觉到左腿传来熟悉的酸痛——今天工作太忙,忘了按时做舒缓练习。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听同事们聊天说笑,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偶尔扫过餐吧的其他角落,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不知道的是,在餐吧另一侧的卡座里,有三双眼睛正看向他们这桌。
“哎,那不是长河汽车的人吗?”王倩压低声音说,“有几个看着眼熟,之前项目合作过。”
张新月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算了吧,”苏晴说,声音有点闷,“人家单位聚餐,咱们凑过去不合适。”
但她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韩砚山安静地坐着,没有参与热闹的聊天,只是偶尔微笑,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右手握着一杯橙汁。
他看起来很好,没有任何想象中身体的虚弱与神情的萎靡。
苏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拿起面前的啤酒,又喝了一大口。
“晴晴,你慢点喝,”王倩担心地看着她,“这都第二瓶了,你平时不是不怎么喝酒吗?”
“开心嘛。”苏晴笑笑,笑容却有些勉强,“项目完成了,不该庆祝吗?”
“你这可不像开心的样子,”张新月观察着她的表情,“失恋了?”
苏晴摇摇头,眼神迷离:“还没恋呢,哪来的失恋。”
这时,前面大桌传来一阵欢笑,是韩砚山的同事在讲什么笑话,大家都笑起来。韩砚山也笑了,虽然只是唇角微扬,但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苏晴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她招手叫来服务生。
“你们这里顾客可以唱歌是吧?”
服务生点头:“可以的,您想唱什么歌?我提前跟乐手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