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宿醉中醒来,头痛的像是有小锤子在颅骨内侧敲打。她皱着眉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还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晨光。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又不得不扶住额头。环顾四周,房间干净整洁得近乎刻板——深灰色的床单,原木色的床头柜,上面只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个人物品的痕迹,像酒店客房一样标准。
“我这是喝哪儿去了。。。”她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记忆像断片的胶片。只记得自己在餐吧唱歌,然后。。。然后喝了很多酒。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掀开被子下床,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掉了。踩着虚浮的步子打开房门,眼前是一个简洁的客厅——深灰色沙发,玻璃茶几,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专业书籍。典型的独居男性住所。
然后她看见了韩砚山。
他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听到动静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你醒了。”韩砚山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在我家里。”
苏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醉酒,断片,醒来在男人家里——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怎么。。。”她语无伦次。
韩砚山也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苏晴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样子和平日完全不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面料让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整齐地梳起,而是自然地垂着,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拄手杖,只是左手轻轻扶着左腿,站姿看起来有些无力。
“你的手杖呢?”苏晴看他这样莫名的揪了下心,下意识地问。
韩砚山一愣,指了指主卧方向:“在卧室。”
“我去帮你拿。”苏晴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他指的房间,想从这尴尬的气氛中暂时抽身。
推开主卧的门,这里的风格和客房如出一辙的简洁。深灰色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床头柜上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开的书。手杖就靠在床头,深褐色的木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晴走过去拿起手杖,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侧,露出一截金属支架的边角。她没有细看,匆匆移开视线,拿起手杖走出房间。
回到客厅,韩砚山还站在原地等她。苏晴把手杖递给他,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是给我的吗?谢谢,渴死了。”她仰头将温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韩砚山接过手杖,拄着慢慢走向沙发。苏晴注意到他的左腿在行走时有明显的拖沓,没有支架支撑那种不协调感更加明显。他在沙发一角坐下,将左腿稍微伸直,一个细微的调整动作。
“你好点没有?”他问,语气里有关心。
苏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头还有点痛。。。真没想到三瓶啤酒就把我放倒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给你添这么大麻烦,太抱歉了。”
“没关系。”韩砚山摇头,“但女孩子在外面还是别喝那么多酒,太危险了。”
“昨天心情不好,一上头就。。。”苏晴说着,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不再回避,“心里有事,酒就特别容易醉人。”
韩砚山握着手中的手杖,指尖在木质纹理上轻轻摩挲。他转身正对苏晴,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躲着你,不该不回消息,不该。。。用沉默来处理问题。”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把自己包裹在专业的盔甲里,不再用礼貌的疏离保持安全距离。此刻的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乱,眼神里有坦诚的歉意和。。。某种她期待已久的东西。
“是因为腿吗?”她轻声问,目光落在他扶着左腿的手上,“上次见到我父母。。。”
韩砚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是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从小患小儿麻痹,很多年都拄着双拐。现在虽然好多了,但还是需要支架和手杖辅助,才能让走路看起来不那么。。。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老套,但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总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怕耽误你,怕你将来后悔,怕你父母反对。。。”
“韩砚山。”苏晴打断他,声音温柔但坚定。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会。”苏晴一字一句地说,“你工作认真努力,做事靠谱负责,为人谦虚平和,长得也很帅——这是我看到的你。你的腿虽然走路有些慢,需要靠手杖辅助,但对我来说这不是问题,更不是缺陷。”
她向前倾身,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真诚:“对我家庭也不是问题。我爸妈从来都很尊重我的选择,他们只希望我幸福。我父亲退休前也是医生,我相信他更不会歧视一个生过病的人。上次在医院,他们只是第一次见你,我们又没明确关系,我不方便解释太多。”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城市的晨间声响。阳光一点点移动,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