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守岁的愤懑,姜岁宁就显得平静得多了。
她果然就没料错,那群纨绔上次在人多的时候没能得手,就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一个大活人,又住在蓝妩苑最里西侧,要悄无声息的来害她,最好的法子便是下药了。
哼!谢子昂!
入夜。
谢蓉翻墙进来,见穿堂偶有人来人往,便耐着性子躲在墙角垛子旁查看动静。
这边紧邻西厢,甚至还隐约能看到姜岁宁在卧室窗边的倩影,谢蓉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焦急的等了好一会,西厢房的门才总算是开了,昏黄的烛光洒在门口,一个女人从内徐徐出来,好像还夹着姜岁宁的声音,说着什么并未听清。
谢蓉瞅见一袭湖水蓝披风盖着头的背影缓缓转身,系带绦子随风翻动,就好似看到纤细婀娜,行动生香的姜岁宁正缓缓朝这边过来。全心全眼的都是那张顾盼生媚的脸,便不等人走近,就忙奔上前去,一把将人狠狠抱住。
“表姨奶奶!表姨奶奶,你可想死我了!今儿可得叫我好好受用一回。”
他一边忘情说着,一边就去解亵裤。夏天本就穿得单薄,眨眼的功夫就连亵裤都要月兑光了,身上也石更了。
“哎呦!这是哪个禽兽的人,还不快快放开我!”
一听是个带着哑音的老妇,知是认错了人,谢蓉顿时便泄了气,两腿都有些发了软。
“这,这,这……”
那妇人慌忙回身,透着还未黑透的昼光认清了来人,指着他大骂道:“我道是哪个黑心烂肝,肠穿肚烂的胚子也敢来占老娘的便宜,原来竟是你这个下流种子!别看你姓谢,你那老娘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表姑子,你却敢来扯我的裤子,想是活腻歪了,今儿若不跟我去见老爷夫人,我必定不依!”
说着便抡起胳膊“掴掴”就往他脸上招呼,凭他再怎么颓丧求饶,求她把音量放得轻些就是不动容。
这妇人是三房三小姐谢香绒身边的韩嬷嬷,性情最是泼辣掐尖,仗着主人的脸面,在整个三房最是横行霸道,从前还甚至不大把姜惊春放在眼里,如今却被谢蓉无故调戏,哪里肯依?只不断扯着嗓子嚎,一副必要将人引来的架式。
谢蓉没有法子,只得朝她不断作揖,又主动把荷包里的银子全抖出奉上,只求平事。
韩嬷嬷见了银子就收敛了些,谢蓉便赶紧寻到机会把银子往她手里一塞,一溜烟就跑了。
姜岁宁和守岁趴在西窗上,将不远处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姑娘,咱们就这样把梅姨娘和三姑娘牵扯进来,当真不会有问题吗?”守岁不无担忧着道。
姜岁宁十分笃定:“多半没事。这梅姨娘同我长姐可是不对付得紧。若她知道了实情,就算不会帮我,也必定不会落井下石我,因为这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至于这无辜受累的韩嬷嬷,想到她方才在屋里四处搜寻的贪婪样,姜岁宁不禁就冷笑了笑。
她必定是不会吃亏的。
韩嬷嬷回了谢香绒处,梅姨娘还在,见她这副样子,便问她出了何事?韩嬷嬷便把谢蓉偷摸进府,又调戏她的事给说了。
“我虽早死了丈夫,又无儿女,可也都快奔五十的人了,居然还差点被那小子玷污,只恨不得一头碰死才好。”韩嬷嬷说这话时,眼中竟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洋洋得意。
谢香绒当即愤恨道:“这也太不要脸面了,竟还敢在府里做这种事,若传了出去,我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给连累坏了!”
她越说越委屈,偏韩嬷嬷还在一旁拱火,控诉如今姜惊春当了家,三房反而每况愈下,再不复从前梅姨娘执掌中馈时的情景。
梅姨娘没被她带偏,只轻声质问她:“我记得你是酉时初刻去表姑娘那处的,怎么一份冬瓜糖霜条就送了这许久?”
韩嬷嬷心虚:“原是送到就要走的,偏生表姑娘留我坐下来吃茶果子。她那茶又是从扬州带来的,味道极特别,我一时贪新鲜就多饮了些,没想到会赶上这种事。”
梅姨娘心中有数:“你且下去吧,这两日在家中歇着,不必上来了。”末了又嘱咐一句:“今日的事也不必四处宣扬,且当没发生过,旁的我自有计较。”
韩嬷嬷张嘴刚想问清楚,见了梅姨娘的脸色,只得低头应是,便掩门出去了。
她走后,谢香绒不解着问:“姨娘为何要帮忙掩着?那谢蓉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很该趁着让爹爹发落了此人,如何还要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