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生得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时可以泪眼汪汪,这会却是带了几分愠怒:“今儿这事分明是姜岁宁在借刀杀人,你若还看不明白,无端闹了起来,岂不是要损了自身来成全她?”
谢香绒没料到这层,先是疑惑半晌,回过神来又咬牙狠狠道:“她又算个哪门子路货色,也敢来嫁祸我的名声?”
见女儿似要连夜去西厢闹的架势,梅姨娘不禁低喝道:“你怎么听着风就是雨的,我与你点破这些,也只是不想你来日被人利用。”
“再说韩嬷嬷都这个岁数了,她与谢蓉之间就算有了什么实情,谁占了谁的便宜都还两说,你也犯不着去替她出头。这种事只要你不上赶着去质问,谁还能硬拉扯到你头上?你若去了,反而才是被动呢!”
谢香绒气恼:“那咱们就要忍下这口气不成?”
“自然不是,且看明日姜岁宁如何处置这事再定不迟。”梅姨娘幽幽的说:“我冷眼看着,你这位小姨同她姐姐之间,或许不是一条心呢!”
否则若姜岁宁事先知晓有人要来加害,为何不去找姜惊春做主,还要另外自谋出路?
“若她们之间真有裂痕,而这姜岁宁又有些自保本事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如若她不中用,咱们何时不能报这一箭之仇?”
翌日。
姜岁宁一早就出门等在了莲湖边。
没过多久,果然就见谢蓉气冲冲的直往这头来,见了她,不由分说便是一阵谩骂。
“我当你果然就识了抬举呢,想不到竟是在换着法子的坑我,是觉得我是个好性,容得你这样戏耍不成!”
姜岁宁猜中谢蓉会来找她兴师问罪,见他这般颠倒黑白,故作慌张的直往后退。
“我,我坑你什么了?你可别胡乱攀扯……”
谢蓉残存的一点理智也丢开了,发狠道:“你这□□,竟还敢质问我?若不是你勾引在前,我昨日会去西厢赴约?又怎会被那个贼妇缠着?”
姜岁宁依旧否认,半哭着道:“我何时约过你?我又为何要约你?你是相貌出众还是有身份地位?你自己鬼鬼祟祟溜进府,暗地里做什么勾当不叫人知道,还要反赖在我头上?难道这国公府竟是吃人的魔窟不成,我还留在这做什么,不如这就收拾包袱回扬州去罢!”
守岁在不远处大喊着姑娘,飞快朝这边奔来。
谢蓉抬眼一看,却见那头还现着几个人影,细一看去只觉不好。
“大,大姑姑……”
谢华棠扶了研墨的手,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婆子丫头,沉着脸朝这头走来。
谢蓉情知不妙,这会又溜脱不开,只得站在原地赔笑,“大姑姑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谢华棠看了看一直低头擦泪的姜岁宁,对谢蓉沉声喝道:“蓉哥儿你也太不成个体统了,光天化日的就对亲戚行欺辱之事,若传到外头,旁人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咱们家呢!”
谢蓉连连摆手:“大姑姑误会了,我同表姨奶奶是在这说笑呢!”
他拼命给姜岁宁使眼色,偏姜岁宁只顾低头抹眼泪,躲在守岁身后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疼。
谢华棠便过来柔声试探着说:“都是我们怠慢了,表姨也别难过,咱们这就去求太太给你做主可好?”
谢蓉听说要闹到沈氏跟前,吓得腿脚发颤:“大姑姑,好歹求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岁宁抽泣着说:“上回也在这碰见了他们,好歹遇上大公子替我做了主,二公子也为此事在祠堂受了罚。可这才过了几日,便又找上了我,还反说是我在勾引他。满府里的公子哥儿多了,我又做什么要去勾引他呢?”
“我进府不到一个月,三番五次遇到这种事情也是讨人嫌,如今再不敢劳烦大姑娘去惊动了夫人公子们,怪我自己人小福薄,不配待在这富贵地,今儿我就去了,也好叫府上从此清净清净。”
谢华棠一听这事居然还有前科,哪里还敢敷衍怠慢?见姜岁宁笃定主意要走,急忙连哄带劝,只求她能留下。
谢蓉在旁急得连忙跺脚,指着姜岁宁又是咒骂又是苦求,谢华棠便让身边的大力嬷嬷将他的嘴堵上,捆起来,扭回了西院。
秦氏听说了这事,也很是气了一阵,恼这些谢族旁支的不肖子弟丧德败行。
但她更看重的是能借此事挖苦沈氏掌家不严,没通报大房,便就雷厉风行的出面就把谢蓉给处置了,还命谢华棠亲自过来蓝妩苑安抚姜岁宁。
谢秩珩听说这事已经是两日后了,这天他休沐在家,便过东院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