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字?”玉蟾接过狼毫。
“对,习字,你那一手字,比朕三岁时都不如。用鸡爪蘸墨,在宣纸上一扒拉,堪与你比肩。”
萧润从御案旁抽出一册法帖,往她面前一搁:“照着描。”
玉蟾接过翻了翻,看他:“这、这是哪位名家的帖?”
萧润头也不抬,语气颇为自得,“朕的。”
玉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找了宣纸覆上,开始一笔画临摹起来,就是手中的狼毫笔,好似完全不听使唤,墨痕晕染成一团,一个字都看不出来。
玉蟾连换了好几张宣纸,才觉得自己是在习字,而不是鬼画符。
香轮响了几声,一个时辰在静默中过去。
萧润窸窣动了动身子,凑过来,半晌后道:“你这字……墨倒是没少用,全喂了宣纸,一个个左扭右歪,没个样子,倒比你人还自在一点。”
玉蟾咽下要反驳的话,暗忖这萧润身体有疾,近不得女色也好,谁好人家的女子,靠近了这冰山般的脾性,五毒俱全般的嘴,今日不被气死明日也要被气死。
玉蟾嘴上乖乖道:“玉蟾愚钝!”实则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润搁下狼毫,盯住玉蟾正色道:“好了,给朕说说今日上朝,朝会上的紧要事宜!”
玉蟾用手中狼毫搔头,沉吟片刻后道:“也没其他要紧事宜啊,就是您那日着重批阅的那些折子上的事项……”
“你再好好想想,错漏一桩,说不准都是日后我们身份泄露的引子。”萧润追问。
玉蟾只好细细思索回忆,但上朝时她吓得脑中混沌不清、浑身冷汗淋漓,一心只盼着赶紧下朝,此刻根本记不起来那些如梦如幻的场景。
她撑着下巴,俊眉紧蹙,断断续续道:“若是……非要说……就是,翎王爷……他朝会来迟……与柳公起了口角……”
“对了!翎王爷说他夜宿宫中,多喝了两杯……唐突了美人……挨了一巴掌。”
“还有,翎王爷想替陛下太庙春祭,倒是被我回绝了……”
玉蟾说到此处,悚然一惊,脑中如过了一道天雷,想到翎王和大妃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霎时一颗心吊到嗓子眼来,又欲盖弥彰,紧张兮兮补充:“那……那红痕瞩目,瞧着……不像是女子打的。”
玉蟾被自己拙劣的遮掩呛到,掩唇咳嗽几声,偷偷去瞧萧润。
不瞧还好,一瞧心中猛跳,萧润的脸色倏变,唇角崩得死紧,搁在御案上的那只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好似在极力忍耐什么。
玉蟾察觉怒意,起身手忙脚乱去给他沏茶,讪讪道:“陛下,饮盏茶润润喉。”
萧润拨开茶盏,沉声道:“朕不用。”
玉蟾心下惶恐,便坐立难安,神思飘忽之际下意识吞了一口茶水。
却听萧润沉着声音,又冷冷道出一句:
“确实不是女子打的,是朕扇的。”
“噗——”
玉蟾一口茶水喷出,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还含着半口,眼珠子瞪得滚圆,直愣愣望着萧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