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
“您叫什么名字?”
“何塞·菲利克斯。”
“好的,菲利克斯先生,”她把写字板夹在腋下,“医生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您可以在外面等,也可以去楼下的咖啡机买杯喝的。”
她说完就转身回了急诊室,门在她身后合上。
菲利克斯重新坐回长椅上。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Floki,和日光灯管嗡嗡的响声。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白大褂敞着,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格子衬衫。
“您是送她来的人?”
“是我。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眼镜,翻开手里的病历夹。
“额头的伤口缝了四针,有轻微脑震荡。肺部吸入了少量海水,已经清理干净了,不会留下后遗症。颈部有轻度软组织挫伤,应该是落水时的冲击力造成的,问题不大。”
他合上病历夹,看着菲利克斯。
“但她撞到了头部。CT显示颅内有少量淤血,位置在颞叶附近。这可能就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记得?!”
“逆行性遗忘,”医生说,“简单来说,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会在阿尔马里尼亚岛上。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不过,好在一些原本的常识性和技能性记忆还在,至少能听懂和会说英语。”
“这……是永久性的吗?”
“大概率不是,淤血压迫神经导致了暂时性的记忆丧失。等淤血自行吸收之后,记忆有可能会恢复。但具体需要多长时间,我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甚至更久。”
菲利克斯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医生补充道,“她的状况暂时不适合坐飞机,也不建议长途旅行。高空机舱的气压变化可能会加重颅内压力,长途车船的颠簸也不利于……简而言之就是,在淤血完全吸收之前,她最好留在这座岛上静养。”
菲利克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女孩。
不能坐飞机,不能长途旅行,只能在阿尔马里尼亚岛上待着。
而她的身上,除了一条刻着“Linay”的项链、一条细细的手链和一件面料昂贵的白裙子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的身份。
没有护照,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酒店房卡。
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醒着吗?”菲利克斯问。
“醒着,”医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状态还算平静。我们告诉她有人把她从海里救上来了,她点头表示知道。她看起来对自己的状况感到很困惑,但没有崩溃,也没有哭。”
“您可以进去看看她。也许您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急诊室的光线比走廊更亮一些。
靠墙的帘子拉开了一半,里面是一张窄窄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