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到永乐宫时,谢引商已经离开了。
她进了大殿,刚一屈膝便被娴甄皇后拉了起来。娴甄皇后拉着她坐下,摸摸她的手,说:“瘦了。”
“要本宫说,那祖宅就不该去,那么远,舟车劳顿的。”
宋云初低眸笑笑:“不碍事的。而且这次出门,昭华也见识了许多。”
元禧帝冷哼一声:“别给宋家那些那群老家伙找补了,他们那群老东西,就会可着小辈折腾。”
说着,他又有些感慨,“想当初,朕春巡路过那儿,行川吵着要回族地。朕还以为有什么要事呢,谁知他是去看笑话的。”
宋云初握着娴甄皇后塞的栗子,闻言好奇道:“看笑话?什么笑话?”
娴甄皇后没听过这段往事,也好奇。见元禧帝摸着胡子装深沉,便拍了他一下,嗔道:“卖什么关子!快说!”
元禧帝挨了一下,也不装了,点了点宋云初,说:“你爹以前一把火把你叔祖父的藏画烧了,烧的时候你叔祖父还在屋里头呢,胡子头发都燎着了。”
宋云初迟疑:“……那父亲还回去……看笑话?”
娴甄皇后扑哧笑出声:“你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个省事的。我猜啊,他定是认错认了一半就笑出声,被撵出来了,”她转头向元禧帝求证:“是也不是?”
元禧帝:“要不是朕在,他就真被撵出来了。”
“不过别说他了,朕差点都没忍住。”
完全可以理解,假如一个头发胡子都燎焦了的长辈站在你面前端着架子要训斥你,一开口胡子就抖动,真的很难忍住不笑。
宋云初眼里漾开笑意,星星点点连了片。
娴甄皇后与元禧帝对视一眼,娴甄皇后眼神示意了一下,元禧帝偏头装看不见。
娴甄皇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握着宋云初的手,难得迟疑:“昭华……”
宋云初下意识收拢手指,却被手里的栗子咯了下。她恭谨地垂下眼眸:“舅母。”
栗子早已没了最初的热气,握在手里凉得惊心。宋云初勾起温婉端庄的笑容,在心里慢慢“啊”了一声。
要开始了么?
会怎么说呢?大概……又是些礼数分寸之类的吧。
好没意思。
元禧帝轻咳一声站起来:“朕御书房还有些事务没处理,就先走了。”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哦,对了,昭华午膳就留在宫中。”背影莫名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宋云初站起来目送元禧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竟然不是说高妤的事么?
娴甄皇后带着宋云初去了后殿,女官溸玉抱着一沓画像等在里面。宋云初一眼扫过,怪不得没有在娴甄皇后身边看见溸玉,原来她在这。
但宋云初也没太在意。
娴甄皇后拉着宋云初坐在身边,“昭华啊,宫宴将近……”
宋云初一头雾水,想了想说:“舅母,有什么事,您可直说。”
娴甄皇后清了清嗓子,说得委婉:“你舅舅到时候会召各家适龄子弟进宫,你可多看看。”
其实也不怎么委婉。
宋云初意识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口,耳朵先红了。溸玉走过来把画像放到桌上,宋云初飞快移开目光。
“舅母!”
娴甄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咱们家昭华贵为郡主,合该多看看,多挑挑。宫宴之后,舅母还会挑个日子办个赏花宴。”
娴甄皇后拿起一张画像:“别害羞,也不必太紧张。这些你拿回去,先挑一挑,若有看得顺眼的,宴会上舅母再给你掌掌眼。”
宋云初眸子颤了颤,耳朵红的能滴血。
娴甄皇后看见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说:“绛珠,来,把画像收好。等回去了让你们家郡主好好看看。”
绛珠连忙走过来,抱起那沓画像,转身之际猝不及防与宋云初目光对上,她连忙垂眼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