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寻常的信鸽从皇宫的城墙里飞出,绕过翅膀下的流云,向目的地前行。
许冉坐在书案前,仔细阅读着卷轴上的相关记载。饮茶放空的片刻,一抬眼便注意到在窗边等待的信鸽。
许冉抱起信鸽,取下其腿上绑着的纸条,立即放飞了信鸽。
看过内容后,许冉将纸条扔进书案上点着的香炉内,腥红火光,静静燃烧着,让无数人付出性命的秘密逐渐变成灰烬。
许冉明了信鸽送来的消息后,继续查看着引鹤楼档案中关于燕修远一案的记载,试图寻找出一些关于燕如霜身份的蛛丝马迹。
“看来这燕如霜胆子真是大啊!这案子背后掺杂的势力来头皆是不小呢。”许冉扶着额头无奈心想。
许冉唤来引鹤楼管事,询问着近来燕如霜一行人的动向。
“我的好冉娘子,您快饶了我吧。您看燕姑娘身边一群人哪里是我能盯住的。”
许冉适时发出疑惑:“哦?!那先前在我面前夸下的海口这次是又不做数了?”
管事的开口解释道:“哪有,冉娘子就是爱打趣小的。燕姑娘这前脚刚一出门,小的安排的人后脚就跟着,不过嘛……您也是知道的,组织里的【雪】阶成员,我们这些小人物再怎么努力也是够不到边的。所以……”
许冉接下去管事的话:“所以,这群人最后消失在何处,你也不知道喽?”许冉不留情面地戳破管事做事的不足之处。
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管事即使愚钝自己也只能将就着用下去。虽说有些蠢笨,但还算是愿意听自己的使唤。如果将燕如霜一群人收入自己麾下,办事或许会轻松些。
许冉口头上训斥了几句管事的,又吩咐他近来多注意与谢听山有关的消息,以及调查燕修远一案知情人士的近况。
在无人处,许冉方才放飞的信鸽被人用罗网抓住,被人在腿上绑了纸条后,重新放回天空。
*
当晚,冷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内。许冉看着眼前大口饮酒的人调笑道:“师傅,许久未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
一位身穿玄色窄衫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嚼着花生米配小酒喝。
孙云起,左右千牛卫大将军,许冉的师傅之一。
孙云起看眼前许冉手中拎着的一坛玉楼春,眼睛立马亮起来,刚要脱口而出的反驳也跟着转了个弯: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些东西来看师傅,不讲究这些。”
孙云起嘴上这般说着,手却老实接过许冉递过的玉楼春。孙云起打开浅闻一口,满意道:
“新酿的玉楼春,师傅就爱这一口,今夜咱师徒俩不醉不休。”
许冉看着师傅这副样子,无奈摆手道:“这倒是不能遂您老的愿了。别忘记正事,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甩掉身后跟着的人,没空陪您老喝酒,误事。”
孙云起笑嘻嘻吃下几口桌前的下酒菜,饮下一大口玉楼春,满足地叹一口气:“要是那种货色你都甩不掉,出去别对人说是我孙云起的徒儿,丢人呐。”
许冉神色自如地拿起桌上孙云起为自己斟满的酒,一口饮下:“甩掉人简单,难得是装自己比旁人弱啊,师傅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所以说,还是您老命好。”
孙云起没理会许冉话里面的那些揶揄。他知道,自己的徒儿从小就是个不让自己吃半点亏的人,争这点儿嘴上功夫,倒显得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小气。
这么多年,孙云起早掌握了与许冉的相处规矩:别轻易和她置气,气坏身子不说,说不不准到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燕修远一案的细节师傅您调查得如何,这燕如霜到底与燕修远是何关系,以及陛下究竟要我怎么对谢听山呢?”许冉问出了此行的要事,趁机感叹了一句:“你们在下一盘好大的棋啊。”
“燕修远的相关记载皆在大理寺,借调出来还需要些时日。不过嘛,你师傅是何许人也。”孙云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乱糟糟的纸来,看上去不知道遭受了多么恐怖的折磨。
孙云起将那叠纸细细抚平,放在桌上。
许冉大概猜到孙云起是如何弄到这些东西的,不由得扶额感叹:“要是别人知道堂堂千牛卫大将军,做大理寺的梁上君子,不怕被旁人笑掉大牙。”
“去去去,一边去,大理寺找这东西的速度那是远不及你师傅,等他们将这东西找到递到你面前,那都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许冉默默往孙云起的杯中添酒,希望自己待会儿能少听一些师傅嘴里的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