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眼疾手快,直接利用身高优势,往下一蹲,那萍儿一巴掌没扇到,反让自己失了平衡,云非又勾住她的脚踝,巧劲儿往后一带,萍儿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这是乡间孩童互相嬉闹玩耍时常用的手段。
这些个富贵人家的家生子奴仆如何知晓。
萍儿猝不及防,连头上的绒花都摔掉了,磕得下巴一片鲜红,当即就哭了出来。
“你、你敢动手!”安若梅气急。
“你先让你的丫鬟动手的!同为丫鬟,我为什么不能反击?你又不是我家主子,凭什么教训我?难不成你给我发月例银子么?不给钱,还想充脸面,你这位安家小姐脸皮真厚!”
云非是在福老爹的威慑下长大的。
从小在父亲的责骂中成长。
小时候人小体弱,渐渐大了,她便学会了如何闪避躲藏,甚至能反击。
论弱势的局面里如何给自己挣得一席之地,怕没人比云非更清楚。
她叉着腰,小小的身子挡在婉音前头,丝毫不让,眼睛亮得像星星。
安若梅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她气得跺跺脚,领着哭哭啼啼的丫鬟走了,走到拱门处,她还不忘后头威胁:“你给我等着!”
“开什么玩笑,你让我等着我就等着,安小姐怕是又忘了,我是我们姑娘的丫鬟,不是你的!”
云非脆脆地回呛过去。
安若梅显然听到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也摔了。
回去告状的步伐走得更快。
婉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云非,你刚刚可真厉害,她们俩比我们大呢,你也敢教训回去……好厉害!”
“姑娘别怕,是她们不对在先。”
云非这一点拎得很清楚。
别看她小,一肚子门道。
自打入了张府,她就知晓二姑娘在老爷太太心中的分量,一个痴儿千金能得长辈这般疼爱照拂,他们必定不舍得宝贝女儿受委屈。
看太太给女儿挑的几个贴身大丫鬟就知道。
能干伶俐倒是一回事,更要紧的,是红香兰香她们几个都不是性子软糯好欺负的。
主子痴儿,有时分辨不出善恶,就需要身边的人看护得更紧。
她紧紧牵住婉音的手,“姑娘,外头冷,咱们回屋里去吧,吃口热茶,我给姑娘编小蝴蝶玩。”
一听说有小蝴蝶,婉音再顾不上刚刚的不愉快,反倒拽着云非跑得更快:“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
玩了一会儿,红香来了。
她眼神复杂:“太太叫你过去。”
顿了顿,她又提醒,“安家太太来了。”
云非心里有数了,转头对婉音道:“姑娘,玩了这么一会子你也累了,红香姐姐来了,让她伺候姑娘小睡会子吧,太太喊我,我去去就来。”
婉音揉了揉眼睛:“那你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出门的时候,云非深吸一口气:“红香姐姐,那位安家太太是什么来头?”
“阳城州府通判家的正房。”红香望着她,“我陪你去吧。”
云非明白她的好意,抬眼笑了:“多谢姐姐,你还是留下陪姑娘吧,姐姐也累了半日了,且回屋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