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车内再次恢复了沉寂。呵。装什么假清高。依晚霁看今年的奥斯卡影帝就该颁给他才对。瞧这云淡风轻,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倒像是她才是那个犯罪嫌疑人。晚霁没放过任何能抨击他的方式:“我们还没有正式登记结婚,你刚才的行为是做什么?婚前强暴?”岑桉眼神戏谑,看不出半分温度:“是吗?我看你也挺沉浸的。”说完,他刻意抹了下嘴角,上面除了血,还残存着她的一点口红。“……”晚霁觉得不应该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吃亏的也是自己。“麻烦你搞清楚,我们是商业联姻,有名无实。”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了。他们又不是真的相爱结婚,她的感情生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放在明面上来,她就算一次谈八个也不影响什么。反正也只是烂透了的豪门交易,她又不是第一次见。不新鲜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动真感情?”晚霁偏头看他,眼睛里的哂笑不言而喻,“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演一演。”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把这些天的憋闷、烦躁一股脑宣泄了出来。说完,她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无害的神情。对任何人都没有区别。只是心口的地方像是扎了一颗小刺,每吐出一个字被扎进去的地方就会疼一下。她在维持着属于她的体面。闻言,那人眼眸迅速暗了下去,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直线,“下去。”像是陡然失去了同她周旋的兴致。一秒钟也不想和她多待。晚霁开门下车,心中存了些报复的心思,关上的时候手狠狠往后一甩,发出砰的一声,丝毫不顾及这辆车价值几何。黑色宾利如黑夜的猛兽,誓不罢休地往前狂奔。等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晚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变淡,直至完全消失。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两人分手那天。不同的是。这次的分别不意味着离开。相反。在命运的拉扯下,他们如同两只提线木偶,再次没有道理地交缠到一起。-六月初五,宜沐浴入殓,忌婚事嫁娶。早上十点,民政局大厅结婚登记处。晚霁靠在椅背上,盯着手中的预约号,眉头微蹙。038号,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结婚的人没多少,离婚登记倒是不少人。都是度过离婚冷静期,下定决心排队离婚的,男男女女面上都已看不出喜乐哀怒,好像完全被婚姻磨平了棱角。唯独他们是例外。她偏过头,深呼一口气。三年后他们大概会经历同样的场景,能否做到别人那般风轻云淡还未可知。凭他们的性子,三年怕是很难。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魔咒一般。“……”她就不应该怀疑这个。会在登记结婚时把电脑带过来的工作狂哪里像是有激情的男人!机械的播报声喊到他们的号,岑桉才总算合上电脑,交给旁边的助理。两人带着身份证件,苦大仇深般去了柜台,谁也没想多说一句话。签字前的最后一秒,晚霁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中生出一丝迷茫。签下名字后就意味着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以后不管填写什么信息,她的婚姻状况那一栏都会变成已婚两个字。她真的愿意吗?见她动作停住,岑桉面色阴沉,喉头滚动了下,讽刺:“不敢?”这话把晚霁从迷茫中拉了回来。她扯了下嘴角:“没有。”她屈服于现实,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再多的臆想都是空泛。互相折磨就互相折磨吧。捏着笔身的手再没有一丝犹疑,在签字处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大拇指往红色的印泥上一压,在空白处微微用劲下按,纸上立刻显现出一道鲜红的指印。接下来是审查资料、登记、发证,一系列繁琐的程序,终于把两个人的未来绑到了一起。海城的夏,天气瞬息万变。进来的时候还是晴日当空,出来就已经下起了小雨。晚霁没带伞,准备在路边打辆出租回公寓。谁知拦了好几辆都不停,晚霁站在屋檐下,盘算着从这里到哪个地铁站距离最近。还没等她想好,黑色宾利已经悠悠停到了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那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晚霁犹豫一下。驾驶座的秘书已经下车,给她拉开了车门。“……”岑桉没吭声。雨还在下,对方也没打伞,自己再磨叽的话只会影响无辜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