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着,知道吗?”电梯不断上行,岑桉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他生怕看到面目全非的一地残骸,可能还会连累到周边的业主,到时候一个个沟通,好像挺麻烦的。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电梯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没有闻到预想中的焦味,岑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身旁的人却立刻窜了出去,被他一把拉住。晚霁的脑门撞在他的背脊,吃痛抬头,就看对方像堵墙一样挡在前面,“你干什么?”岑桉:“站远一点。”晚霁:“?”下一刻,门被打开。家具陈设整洁一新,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古怪的味道,和岑桉预想的场面不太一样。晚霁绕过他,直奔向阳台。……岑桉关了窗。看向窗边摆的两盆完全耷拉下来的不明植物,花盆底下还在不停地渗水。以及蹲在旁边不停往外倒水的人。停顿片刻,岑桉率先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就为了两盆葱?”听到这话,晚霁的手一顿。“这不是葱。”“嗯?”“这是空气凤梨。”“……”这话着实伤到了晚霁的心灵。她好不容易养活一整年的空气凤梨,特意从出租房搬过来的!只是想着早上搬出来晒晒太阳而已!谁知道今天下午会突然下雨!而且,她明明是照着小红书上的养护指南养的,哪里像葱?在敦煌的时候她就经常移植土里的植物到自己的阳台上种,那里属于暖温带干旱性气候,因此有不少耐干旱且抗风沙的植物。刚开始只是无聊想找个乐子,那株植物不到一个礼拜就告别了其短暂的一生。后来,她不信邪地找了第二株、第三株。她没有预想到自己的养护能力会差到这个地步。不管是酢浆草,还是角堇,梦乡兰,甚至堪称最好养的仙人球,也逃不过最后烂根的结局。师母还因此打趣过她是个植物毁灭王。养这两株空气凤梨之前,她在网上做了不少攻略,大到用什么花盆,小到每日浇多少克水,用什么土壤栽培,全部按最优的水平来。养到快一年,在即将迎来空气凤梨一周年诞辰的时刻。功败垂成。晚霁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弄冗长的叶片,丧气般道:“不好意思啊,没能让你活过一周岁。”岑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给出自认为很好的建议,“你如果真喜欢,可以把它全部剪短,做成标本。”“……”晚霁头也没抬,“这不一样。”岑桉:“哪不一样?”“它可以不到一个礼拜死,可以半个月死,”晚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是不可以经过我细心养护一年后才死。”“有什么区别吗?”意思是到头来不都是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差别。“……”要非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些植物被自己好好养护了这么久,它们也应该识趣点,把以前的脾性改改,而不是动不动就一死了之。见她很是丧气,岑桉随口道:“我在英国有一个朋友,对室内植物栽培有些研究,要不帮你问问?”听他讲起英国的朋友,像是联想到什么,晚霁心里有点没来由的发堵,闷声拒绝:“不用。”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点火气,说出口时自己都吓了一跳。很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时不时会忘记伪装,在岑桉面前流露出当下、最真实的情绪。而这种情况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正在悄无声息地影响,且试图改变她的习惯。像是感知到自己的人设崩塌一瞬,晚霁没敢抬头看他,盯着地面上残留的水渍,随后转身,快步回了房间。被莫名其妙甩脸色的某人僵在原地,愣了会,又看向地面的两盆空气凤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弯腰下来,把它们小心地端进了客厅。-十月底,海城入秋,天气渐渐转凉。国庆连着中秋假期晚霁没什么出行计划,只和宋父吃了顿饭便匆匆回家,把自己闷在房里,成天钻研沈以安从敦煌带过来的古籍残片。那是最新出土的唐代麻纸交易文书残页的拓本,莫骁对这个学生很了解,他知道晚霁研究重心放在了古籍类,所以有最新的进展都会告知她。虽然相距很远,还是第一时间托沈以安把拓本带过来了。晚霁的房间很大,她先前同岑桉商量了下,把阳台那处落地窗改成了临时书桌,方便自己伏案工作。这天工作到下午三点,晚霁才从卧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