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番争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他们聚集在陈喜苗必经的山脚下,形成了一堵人墙。
她试图扒开人群钻出去,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她背后的包袱,用力一扯,包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落。
“喔——”人群骚动起来。
她的钱、手电筒全部掉了出来,包括那张欠条。
陈喜苗浑身血液凝固,立刻回身去捡——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欠条不能丢。
就在她即将够到那张纸时,头皮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是刘来福。
他手上拎着被扯烂的包袱,用另一只缺小指的手揪住陈喜苗的发顶,把她压弯了腰,拖着往包围圈里走。
赵英兰匆匆赶来扑倒地上的毛票,和几个伺机捡钱的人扭打在一起。
陈喜苗勾着脑袋,被拖得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她伸手去抠刘来福捏紧的手指,绷直双腿,上半身往后仰,努力刹住他的步伐。后者手臂肌肉倏地垒起,便让陈喜苗失了平衡,再度摔到地上,
人群惊呼,但没有人上前阻止。
陈喜苗就像一个被小孩拎着脑袋拖行的破娃娃,身下划出一道泥痕。
她望着越来越远,已经淹没在人群。交错的脚步中,再也看不见的欠条。
一个更加恐怖的画面浮上心头:江渡安横死山上。
且不说山洞所在位置复杂,外面还是山重山,山连山,一个城里少爷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
陈喜苗张开嘴,喉咙震颤:“救——”
救救江渡安,谁都好,快去救他。
然而下一秒,一个身穿黑色短褂的男人出现在陈喜苗余光中,她心里一跳,后半截话生生吞了回去。
是绑匪!
陈喜苗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村里的男人到了夏天基本上都是白汗衫打扮,绝不会有人穿如此时髦的短褂。
时髦……?
陈喜苗突然福临心至,想起了王晓慧。
县一中招生的风声刚传来的时候,王晓慧偷偷跟踪她上山,不料半道迷路,蹲在洞口的草丛里痛哭流涕,被她从洞里出来撞见。
后来,她带王晓慧下山,作为交换条件,王晓慧没有把洞穴的位置说出去。
王晓慧是除她之外第二个知道洞穴存在的人。
陈喜苗昂着脑袋,目光在人群中发疯般搜索,终于锁定了穿着黄泥色花边裙的王晓慧。
立刻大喊:“王晓慧!”
“我不跟你争了!”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她也发烧似的抖着牙,“你带件衣服去洞里。”
“我把,我把第一名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