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恿他们太简单了,只需要一句话:“我看到过她藏有违禁品。”他们就能把天翻过来。
而在自己讽刺地说出你想生孩子吗的时候,卡沃得的回答是什么?
“生不了。”
他不是个有幽默感的人。
他在说认真的。
阿诺空白了几秒,不由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触摸到一个荒诞的事实。
嫉妒。
他嫉妒提雅,嫉妒她——每一个能创造“财富”的女性,因为生育能带来红色指数的提升,而86号的委员们则是获利最丰的那批人,这嫉妒像蛇一样,滴着汽化的毒液,为此编造了大量逻辑自洽的情报,用来栽赃一个人。
何况,与提雅产生了联系的自己,也有一定程度的几率“被消失”。
提雅死后,他慌里慌张过来与自己搭话,试图让她负罪自首,只因为没料到提雅没有吐露一个名字,这份强硬让造福队感受到了危机,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引起不可预计的后果。
毕竟他自己心里有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捷尼忽然低低说,“我决定结束这一切。”
阿诺回神:“希望您的计划不是自首。”
捷尼笑了笑,眼角折出笑纹:“阿诺,你还记得那条路吗?”
“记得。但我需要更详尽的计划,否则我的死因将是叛国。”
“那条路也是油井路线。”
捷尼半跪在地上,铺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我会吸引火力,尽可能快地使审查期结束,你们开妇幼保健委员会的车去运输车站点,藏在油罐里。这是油井的公约时刻表,当天就可以偷渡前往洛珥尔君国的油车。”
“不去迦南地吗?”
捷尼摇头:“迦南地在无人区腹部,没有人引路的话,你们能带的粮食和水根本不足以支撑。”
阿诺点头表示理解,随后问:“你们呢?”
“我们有六个人。”
他以为还要费劲去解释或是说服,但阿诺只注视他半晌,随后便道:“我明白了。”
今日之后,这分歧不复存在。
殉道人赴死,组织者求生。
捷尼凝视着她,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诺言。
“你会做到的,对吗。”
“这是我顺手而为的事,我不做承诺。”
说完最后一句,她走出游乐园,此刻报时铃打响,她顶着黑压压的天往回走。
或许是没有费力去扮演,她穿着不协调的蓝色制服,就那么苍白单薄的一支,冷漠而阴沉地站在人群之外。
捷尼目送她远去。
风中,他想起与提雅最后几通联络中,她提到了这个孩子,却没有过多描述,他问起体貌特征,她也只是一笔带过。
“你很容易认出她。”
“因为什么?”